第381章 盛世余晖（2/2）

“陛下说他是用了六年才想明白这段话的。他年轻时候觉得盛世靠制度靠律法靠兵马，到了这个年纪才懂，制度管得住人的手脚，管不住人的心。能管人心的只有仁这一个字。”

沈清妧靠到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天。

凉州的天还是那么蓝，蓝得发白，干干净净的。

“再说锦盒里是什么。”

孙怀恩把锦盒打开，里头垫着一层金丝绒，绒上面搁着一面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四个字。

仁心济世。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敕赐沈清妧，大燕长安十二年。

“陛下说这面牌子不是赐给您一个人的，是赐给沈家几代人的，也是赐给天下所有以仁心行事的人。”

沈清妧把铜牌拿起来翻了翻，指甲沿着字的刻痕划了一圈。

铜重沉沉的，拿在手里有分量。

“孙侍郎。”

“下官在。”

“你替我回一句话给你们皇帝。”

“太夫人请说。”

沈清妧把铜牌搁回锦盒里。

“就说沈家几代人做这些事不是为了铜牌也不是为了正史。能让老百姓过上安生日子，这就是够了。其余的虚名，她受不起。”

孙怀恩跪了下去。

“太夫人的话下官定当一字不差地带到。”

沈清妧摆了摆手。

“起来吧，跪来跪去的膝盖受不受得了？来福，给客人端碗茶，别凉了人家。”

来福擦着脸跑进灶房倒茶，手抖了两下茶溅出来半碗。

孙怀恩喝了茶歇了半个时辰就带着人走了，说不敢多叨扰。

院门合上之后沈清妧还坐在石凳上没动。

陆衍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挨着她坐下。

“妧妧，你爹配享太庙了。”

“嗯。”

“你当年在金銮殿上替他翻案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哪一句。”

“你说沈庭远为大燕征战半生，不求封侯不求赏金，只求一个清白。”

沈清妧的手覆到锦盒的盖子上。

“他等了一辈子没等到，走了二十多年才等到。”

陆衍的手搁到她手背上。

“等到了就够了。”

沈清妧的拇指在锦盒边沿上蹭了几圈。

“陆衍，当年咱们在凉州种地挖沟办医馆的时候你想过有一天会变成国策吗？”

“没想过。”

“我也没想过。我那时候就想着让这片地方的人能吃上饭看得起病，没想那么远。”

她抬起头来看着院墙外面的天。

“人做事不能想太远，想太远就不敢动手了。先把脚底下这一亩三分地弄好，剩下的交给后头的人。”

来福从灶房探出头。

“大小姐，刚才孙侍郎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说最近有不少海外番邦的人到京城求学，其中有几个专门冲着医术和商道来的，听说有一个今年打算往凉州这边走一趟。”

沈清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来凉州做什么？”

“说是来见您。”

“见我一个乡下老太婆有什么好见的。”

来福往里缩了两步。

“人家可说了，说东方有位老人用一辈子种下了一颗善心，他想亲眼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