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来者不善（2/2）

赵文才的两只眼睛眯了眯，那种掂量东西的神气更浓了。

他退了半步，伸手在箱子盖上拍了一下。

两个伙计立刻上前，把箱子合上扛到肩上。

赵文才走到门口的时候侧了一下身，一只手搭在门板边沿上。

“合不合格是你说了算还是市场说了算？”

说完跨出了门槛。

两个伙计跟在后头走了，脚步踩在石板上沉沉的。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氏走到门口把那块被妇人撞倒又被许三斤扶正的门板往里推了推，卡稳了。

她转回来站到柜台前面，手搁到台面上。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他的药？”

林启走到诊台旁边坐下来，把药箱拖到脚边。

“接了他的药就欠了他的人情。他送的不是药材是绳套，你接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第三回他不送了你的铺子就断了货源，到时候你求他还是不求他？”

陈氏的嘴巴抿了一条线。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启把药箱盖掀开，从底层取出一个空的布袋，又拿过纸笔。

“意思是，泉州的药材标准谁说了算不是你一个外来户能定的。德盛号在这里扎了十二年，整条供应链都攥在他们手里。你说合格不合格没用，药农的药只能卖给他们，药铺的药只能从他们进，他才是那个定价的人。”

陈氏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搭到药箱沿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说的种药，真能行？”

林启在纸上画了一条线，线的一头写了泉州，另一头写了杭州。

中间用几个圈标出了代收点和码头。

“种药是长远的事，急不来。眼前先得把德盛号这条线摸清楚，他们从杭州运来的货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不进铺面要先存到城外的庄子里。”

他把笔搁到桌面上，拿起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六天后许三斤带我去码头。”

陈氏站起来，走到药柜前面把一个抽屉拉开又合上。

“你去码头我不拦你。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启看着她的背影。

陈氏没有转身，手搁在药柜上，声音低了些。

“别一个人去。带着张叔勤。”

林启站起来，把信封装进怀里。

“张叔勤留在京城了，他要跟季宁在太医院帮忙。”

陈氏转过身来。

“那你带着谁？”

林启走到门口，把那面仁心会的布幡扶正了，幡角被风吹歪了，他拿手指捋了两下。

“许三斤。”

陈氏的眉头拧了一下。

“许三斤是个药铺掌柜又不是什么练家子，码头那地方夜里黑灯瞎火的你俩加在一起也没半个壮丁的力气。”

林启转过身来靠到门框上。

“我又不是去打架。去看一眼，看看他们卸的是什么货。”

陈氏把手里的帕子扔到柜台上。

“我跟你去。”

林启愣了一拍。

陈氏走到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两只眼睛里头那股劲跟她挂布幡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年轻的时候跟我爹跑过船你忘了？晋江口那段水路我比你们俩加起来都熟。码头东边有一排旧仓棚，棚顶上能趴两个人，看得见卸货的位置。你自己去两眼一抹黑，带上我至少不用摸黑找路。”

林启看着她的脸，看了几息。

“行。”

陈氏把帕子从柜台上拿回来搭到肩上，转身往后院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林启。”

“嗯？”

“赵文才今天来的时候带了两箱药，一箱当归一箱黄芪。可他只打开了一箱给你看，另一箱一直扛在伙计肩上没落地。”

林启靠在门框上，手指在门框的木纹上慢慢地划了一道。

“你也看见了。”

陈氏没有笑。

“那箱子的分量跟药材不一样。扛药材的人重心在肩上，扛那箱子的人重心在腰上。里面装的不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