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自建药源(2/2)
“种药材?以前种,现在不种了。德盛号给的价太低,种一亩药材还不如种一亩红薯。”
他把扁担换了个肩,两只空筐在身后晃荡。
“我姓周,就住山脚
林启和许三斤对了一眼。
就是许三斤说的那个村子,离这片荒坡不到二里路。
林启往前走了一步。
“周老伯,如果有人给你保底价收呢?一斤黄芪按市价的九成收,不压你的价也不赊你的账。现钱结。”
老周挑扁担的手松了一下,筐碰到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眯着眼看着林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从脚到头看了一遍。
那种目光不是怀疑,是在掂量,掂量面前这个年轻人说的话有几分能落到地上。
“你当真?”
“我说到做到。仁心会是太医院批的,不是我一个人在干,身后有朝廷的公函。种子我来出,技术我来教,你只管种你的药材,种出来之后我按九成市价收。当天过秤当天给钱,一文不欠。”
老周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了一下,没出声。
他把扁担从地上拾起来重新扛到肩膀上,空筐在身后晃了几下才稳住。
“林大夫,这片坡我种了二十年的黄芪,每一寸土什么脾性我比你清楚。”
林启等着他往下说。
老周转过身往山脚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着头回看了一眼坡面上那几条林启划的线。
“九成市价真要做得到,我明天就把家里的旧犁耙翻出来。可我得跟你说一句丑话。”
“您说。”
老周的手攥着扁担,指节上的老茧被日光照得发白。
“林大夫,你是好人,但好人在泉州不好当。上一个想替药农说话的人,他的药田一夜之间被人拔了个精光。”
许三斤在旁边脸色一沉。
林启的手垂在身侧,五根指头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
风从坡面上刮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气味。
老周挑着空筐走远了,扁担在肩上一颠一颠的,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
许三斤凑到林启耳朵边上,嗓门压得很低。
“他说的那个人我知道,叫吴德发,三年前在晋安县开过一家小药行,专门收附近村子的药材,给的价比德盛号公道。干了不到半年,有一天夜里他的三亩黄芪田全被人连根拔了,第二天早上去看的时候地里头一棵都没留。”
林启没有接话,目光还落在老周远去的方向。
许三斤接着说:“吴德发报了官,县令说是野猪拱的。三亩地拱得整整齐齐,拱完了还把根摆到田埂上码好了,那野猪是属人的不成?”
林启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靴子上沾着的泥。
“走,回去。”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走了一段许三斤忍不住开口。
“你听了老周的话还要干?”
林启的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不干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吓唬人就是不想让人干,你不干了他们就赢了。”
许三斤小跑了两步追上他。
“那药田被毁了怎么办?”
林启走到土路和官道的交叉口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朝南的荒坡。
日光把整个坡面照得发亮,溪水在山脚下拐了一个弯,水面上的碎光一闪一闪的。
“被毁了就重新种。他拔一茬我种一茬,他总不能天天来拔。可种药的人越来越多他总不能把泉州所有的药田都拔了。”
许三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两个人回到铺子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陈氏在诊台后面给一个老太太号脉,看见林启进来朝他努了努嘴,意思是先等着。
林启把靴子上的泥在门槛上蹭了蹭,走到后院坐下来,铺开纸开始写东西。
他写的不是信,是一份药材种植的计划书,从选地到开荒到播种到田间管理到收获到储存,一条一条地列下来。
写到中间停了笔,从药箱底层翻出王进山走之前留给他的那本手抄药典,翻到黄芪那一页对照着看了看,改了两处。
陈氏送走了老太太走到后院,看见他趴在石桌上写东西,凑过来瞟了一眼。
“你这字比老周的锄头还糙。”
林启头也没抬。
“好看不好看不重要,药农看得懂就行。”
陈氏搬了条凳子坐到他对面,两手搁到桌面上。
“你今天去看了那片荒坡?”
“看了。地不错,能种。”
“谁来种?”
“老周说他愿意。明天我去村子里再找几户,凑三五家就够第一批试种了。”
陈氏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又抹掉。
“赵文才昨天才来过,你今天就去看地,他不会不知道。”
林启把笔搁下来,抬起头看着她。
“知道了又怎样。我在官府登记过的分会,在自己租的地上种药材,合法合规。他要是不让我种,那就让他去告官。”
陈氏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攥了攥自己的袖口。
“我不是怕他告官。我怕他半夜来拔你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