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钱仲和的信（2/2）

怀瑾把信纸搁回桌上。

”你打算怎么回？“

季宁搁在膝盖上的手没动。

”不回。“

怀瑾的身子往前倾了两寸，眉毛挑了一下。

”不回？“

季宁站起来走到窗前，两手背到身后。

”不回就是最好的回。钱仲和做了三十年生意，他最怕的不是被拒绝。拒绝了他知道该怎么应对，谈判也好，施压也好，都有章法可循。他最怕的是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来。

”信送出去了，七天没回音，他会开始琢磨。是我没看这封信？不可能，他的管事亲手交到了我手上。是我看了觉得条件不够好？那他该加码还是换路子？是我根本不想跟他谈？那他得重新盘算下一步怎么走。“

怀瑾靠回椅背上，嘴角带了一点弧度。

”每多等一天他脑子里多转一圈，转得越多越拿不准，拿不准就容易出昏招。“

季宁点了一下头。

怀瑾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搁到案面的角上，用那碟花生米压着。

”这招你太祖母用过。“

季宁回过头来看着他。

怀瑾拿起一颗花生米搁到嘴里嚼着，嚼了两口才接着说。

”当年赵明德给她下帖子请她上门说话，她连帖子都没打开，让来福原样送回去了。赵明德等了七天没回音，先派了赵府的管事来萧家探口风，来福说女主人病了不见客。又过了三天赵明德让赵皇后从宫里递了一道口谕出来，催她进宫。她回了四个字：身子不适。前前后后拖了半个月，赵明德自己先沉不住气，在朝堂上发了一通脾气，骂了户部一个郎中，把事情闹大了。“

怀瑾把花生米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她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季宁等着。

怀瑾的声音放低了半分，像是在重复一句听了很多遍的话。

”她说，急的人先输。不是因为急了就做错事，是因为急了就看不清全局。“

季宁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

”我明白了。“

他走回案前把那封信从花生米碟子底下抽出来，收进了袖口里。

”这封信留着。等这件事了结了，它是证据。“

三天过去了，钱仲和没有收到回信。

第五天的午后，一个穿绸面袍子的中年人又来了萧府门前。来福认出了那张脸，就是上回在东宫外面石径上拦路的那个姓何的管事。

来福站在门槛里面没让他进来。

”何管事，有什么事？“

老何弯了弯腰，态度比上回客气了三分。

”来福大哥，我家东家想问一声，上回那封信萧编修看了没有？有没有什么回话？“

来福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

”萧编修出门了，不在家。“

老何往院子里探了探头，院门半掩着，能看见影壁后面露出的半截回廊。

来福把身子往门框那边靠了靠，挡住了他的视线。

”何管事要是没别的事，改天再来吧。“

老何站在门口，两手垂在身侧，手指捏了又松。

他弯了弯腰走了。

来福把大门关上，穿过影壁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灯，百叶窗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线落到地砖上。

季宁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本书，翻的声音很轻。

来福在门口蹲下来，声音压低了。

”打发走了。“

季宁翻书的手没停。

”他什么表情？“

来福想了想。

”比上回来的时候多看了院子两眼。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慢。“

季宁把书翻到下一页，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息。

”让他慢着走。钱仲和不可能只等两次，第三次来的时候才是见真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