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信使供词必须对上旧凭(2/2)
“小人不知道。”
“你送了十几年外务,连这个都不知道?”
“大人,跑外务的,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沈正清没有驳他,把周先明那份供词,马青山的申诉,涿鹿驿的领条,依着日子一张张摆开,排成一行。
“这些话,都是你一张嘴说的,你说那信从钱府出来,钱府可以说从没给过你什么信。”
“小人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要有凭据。”沈正清的指头落在借马的那张凭据上,“冬月十五寅时,你在涿鹿驿借马,拿的是户部勘合,可户部的勘合不认人,驿里凭什么把马给你?”
“驿里要看领差凭条。”
“什么凭条?”
“钱府外务每回派差,都发一张条子,写着往哪里去,限几日,从哪里发的差,盖着外务的戳子。”卢六比划了一下,约莫巴掌大小,“驿丞看了条子,再看勘合,两样对上才放马。”
“条子在哪里?”
“驿里收了,说是要存底。”
沈正清把那张凭据拈起来,翻到背面。
背面糊着一层浆过的薄纸,跟凭据粘得严丝合缝,纸边泛黄,角上被撕掉的那半个户字,正好压在薄纸的边沿上。
“揭下来。”
书记官拿裁纸的竹刀,顺着浆缝一点点挑,挑了小半盏茶的工夫,那层薄纸才完整地揭了起来。
纸面朝上,墨迹淡了,戳子的红印还清楚。
“外务领差,往益都,限六日往返,发差处,京城槐荫巷钱宅,经手,卢六。”
书记官念完,又凑到灯下看了看戳子。
“大人,这戳子上刻的是钱府外务四个字,跟裕昌号付款簿上盖的那枚,样子一样。”
“对过了?”
“下官上回誊付款簿的时候描过印模,就夹在卷里。”
书记官从卷宗里抽出一张描纸,覆在凭条的红印上,两相一叠,笔画边角一一吻合,连戳子右下缺掉的一小块都对得上。
沈正清把凭条和描纸并排压在案上。
“槐荫巷钱宅,是什么地方?”
“是钱老爷在京城的寓所。”卢六答得快,答完又补了一句,“钱府本宅在通州,槐荫巷那边,钱老爷进京办事才住。”
“那一夜,你是在槐荫巷领的信?”
“是,冬月十四,天黑透了才叫小人过去,在后院书房等了一个多时辰。”
“谁交给你的?”
“钱老爷自己。”
书记官的笔又停了,这一回停得久,墨在笔尖凝成一颗珠子,滴到了纸上。
沈正清看了那墨点一眼,没让他重写。
“钱仲和亲手交的?”
“亲手交的,交之前还当着小人的面封的口。”
“你在书房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书房里就你们两个?”
卢六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又去看自己那只缺了指头的手,这一回看了很久,久到炭盆里的松枝烧塌了一截,火星溅到盆沿上。
“卢六。”
“小人在。”
“我方才说过,你说多少,我记多少,你不说,我也查得出来,只是查出来的,就不算你说的了。”
卢六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
“大人,那一夜书房里还有个人。”
“什么人?”
“小人不认得他,可他身上的东西小人认得。”
“说清楚。”
卢六把那只左手攥紧了,半截小指压在拳心里。
“封口之前,有位礼部来客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