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替考舞弊不护自家(1/2)
“这两份卷子是一个人写的。”
季宁没有去碰卷子,先朝廊外喊了一声,“林启,回来。”
林启刚走到月洞门边,听见这一声转过身来,鞋底的泥在石板上蹭出两道印子。
“季大人还有吩咐?”
“你过来看。”
吕存义把两份卷子往条凳当中推了推,指着账目那一场的圈,“上元县这一份考号十九,永春这一份考号八十三,圈口都朝左上,收笔都带个小钩,批语都拿此处二字打头。”
林启弯腰去看,看了一阵,伸手想去翻名帖那一角,又缩了回去。
“八十三号是谁?”季宁问。
“永春大鹏山,陈茂,二十岁。”书吏捧着名帖念。
林启的手搭在条凳边上,指头在木头裂缝里抠了一下。
“他是我姑婆家的孙子。”
廊下没人接话。
裴循从屋里出来,站在门槛上,把两份卷子举起来对着天光看,看完又放回去,“十九号呢?”
“上元县葛云生,三十七岁。”书吏翻着名册,“头一回七人应考,他就在里头,是个落第的老童生。”
“一个人坐两个号舍,江宁贡院的搜检官是瞎的?”
“裴大人,这两份卷子不是同一日考的。”吕存义道,“泉州四十人的船在海上遇了风,晚到四日,考场官单开了一回补场。”
季宁把这几句在心里过了一遍,“本场葛云生考自己的,补场他顶着陈茂的名又考一回。”
“补场的浮票还在么?”裴循问。
“卷箱里带着,下官去取。”
书吏抱来一沓浮票,翻到陈茂那一张抽出来,裴循看了一眼,转手递给林启。
浮票上记的是入场时搜检官验看的貌相。
“身中,面黄,微须,左手虎口有痣。”林启念完,捏着那张纸半天没放,“阿茂脸上一根须也没有,他左手是好的,右手小时候被柴刀砍过,少半截食指。”
“你认得这么准?”
“他在我家吃过三年饭。”
季宁把浮票接过去翻到背面,搜检官的押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补场八十三号,卯正入,午正出。
“本场葛云生几时交的卷?”
吕存义去翻本场号簿,“未初交卷,头一个交的。”
“本场交得快,补场出得早。”裴循哼了一声,“考一回练一回手。”
林启没有出声,袖口那块补丁被他攥得起了皱。
“陈茂人在哪里?”季宁问他。
“在京里。”林启答得慢,“他跟着我上的船,说想看一回放榜,住在泉州会馆后头的大通铺。”
“裴侍郎。”
“我叫人去传。”裴循朝书吏抬了抬手,又回过头,“林先生,你在这里等,还是回避?”
“我等。”
陈茂被带进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值房里点了两盏油灯。
个子不高,脸上果然光溜溜的,进门看见林启,脚下绊了一下,右手往身后藏,藏到一半又不知往哪里搁。
“阿茂。”林启叫了一声,没有起身。
“表哥。”
“把右手伸出来。”
陈茂站着不动,书吏上前把他的腕子拽了出来,食指短了半截,指肚上一层老茧。
季宁把浮票搁到灯下,“补场进去的那个人,左手虎口有痣,有须,三十来岁,那个人是你么?”
“我……”
“你若说是,明日我叫江宁贡院的搜检官进京认人。”
陈茂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头一句却冲着林启,“表哥,我考不过账目。”
林启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叔勤叔那么会看病,账目都过不了,我连记账的格子都认不全。”陈茂抬起脸,眼眶通红,“表哥在大鹏山说的,考不过不保送,我爹卖了两亩茶山,凑了二十两……”
“二十两给了谁?”季宁问。
“葛先生。”
“他怎么找上你的?”
“船晚到那几日,他天天来客栈喝茶,说他考过一回,题目摸得透,问我们泉州来的谁要人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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