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旧敌开仓先立公价（1/2）

“阿布家仓里有五十斤黄连。”

王进山的身子往后让了让，看着石公，没接这句。

程砚之隔着竹架听见了，走过来问：“阿布家是哪一家？”

“下坝寨的，收药的。”王进山道。

“收药的人家仓里有黄连，那就去买。”

“程医官不晓得。”石公把拐杖拄稳，“阿布去年冬天死了，死前跟寨里人说，他家的门，姓王的不许进。”

程砚之转头去看王进山。

王进山把背上的篓子往上颠了颠，过了半晌才开口。

“前年秋天，阿布往成都送了一批黄连，拿硫磺熏过的，颜色黄得发亮，我在成都药铺看见了，跟掌柜的说了。”

“说了以后呢？”

“成都几家药铺都不收他的货，百川会叙州分号也断了他的路。”王进山道，“他一家靠这个吃饭，那一年货烂在手里，冬天欠了一身的账，去年人就没了。”

“他是病死的。”石公道。

“病死的，他儿子不这么想。”

程砚之没再问，回到竹楼底下，叫衙役去寨后找杨茂林。

杨茂林这两日跟着石匠在寨后找泉眼，袍子换成了一身短褐，来的时候裤腿上全是黄泥，听王进山把事情说完，在竹楼的楼梯上坐了下来。

“五十斤，石公亲眼见过？”

“阿布死前叫寨里人帮着搬过仓。”石公道，“说是留给阿旺娶媳妇的。”

“阿旺是他儿子？”

“十九了。”

杨茂林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封皮磨得起了毛，翻到中间一页，拿手指压住。

“疫时征购条例，叙州府去年刻的。”他道，“疫起之处，县官可征民间药材，照府里惠民药局上月公价，当场付银，不许强夺，不许赊欠，不许压价。”

“上月公价多少？”

“黄连一斤一两四钱。”

“如今山外头什么价？”

郑福祥在旁边接了话：“叙州城里这几日涨到三两，重庆听说要四两。”

“照公价，五十斤七十两。”杨茂林合上册子，“本县带了银子。”

“大人，阿旺要是不肯呢？”程砚之问。

“不肯，本县也不能抢。”杨茂林站起来，“条例写着不许强夺，本县已经晚报了九日，不想再添一条。”

“那要是他开口要三两？”

“本县给不了。”杨茂林道，“条例写着公价，多给一钱，叙州府查起账来，本县也说不清。”

下坝寨在江边，走过去小半个时辰，阿布家的竹楼在寨子最下头，楼底下的仓房钉着木板，门上挂一把铜锁。

王进山走到寨口就停了，杨茂林回头看他。

“王大夫不去？”

“我去了，门就不开了。”

“你不去，本县不认得黄连成色。”

王进山在寨口站了一会儿，把篓子卸下来交给罗二娃，跟着往下走。

阿旺坐在竹楼底下劈柴，赤着上身，一斧子下去，柴分成两半，看见县衙的人，斧子没停，看见王进山，斧子才搁到柴墩上。

“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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