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阿布家求一纸公道（2/2）

“我晓得是你划的，我要进那张契。”

郑福祥张了张嘴，看看王进山，又把嘴闭上了。

杨茂林咳了一声，“阿旺，如今寨里倒着二十几个人，本县跟王大夫的心思都在药锅上，桥费跟契的事，本县不能在这块石头上就应了你。”

“我没要你们今天就办。”

“那你……”

“我要你们今天应一句。”阿旺道，“我背了五十二斤上来，今天你们欠我一句话，往后我不来讨，你们自己记得。”

江风从石头底下翻上来，把寨口那面晒药的竹席掀起一个角，阿岩跑过去按住，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王进山把背上的篓子卸下来，搁在石头脚下，直起腰。

“桥费的事，等疫退了，县衙派人上你家去取竹片，一片一片对，骡子几匹，挑夫几个，索子换了几回，对完了再定价。”

“谁来对？”

“杨大人派书吏，我陪着，你也在场。”王进山道，“对出来是多少就是多少，你爹收多了，你认，收得公道，告示由县衙揭。”

阿旺看着杨茂林，杨茂林把袖子往下捋平，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本县应了。”

“契呢？”

“契照样开给你家。”王进山道，“可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条件跟别家一样，一批货我验一批，熏过一回，契就除名，往后再不收。”

“跟别家一样？”

“一样。”

“你不让我？”

“不让。”

阿旺嘴角往下撇了撇，又松开，伸手在石头上拍了一下，拍起一层灰。

“不让就好，你要是让我，我还不进。”

郑福祥这时才敢开口，“阿旺兄弟，分号那边小的回去写信给掌事，契上添你家的名字，用不着等秋天。”

“等秋天。”阿旺道，“秋天我挖了货，王大夫验过，你再添。”

杨茂林转身对衙役交代了两句，叫他回县衙先把那张旧告示的底档找出来，衙役应声去了，他回过头，见王进山还站在石头底下没动。

“王大夫，这一句话，本县是替前任应的。”

“我是替我自己应的。”

“你前年那一回，没说错。”

“没说错。”王进山道，“可他家那座桥，我也走过十几回，一文钱没给过。”

阿旺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地时脚底踩着一块松石，晃了一晃，王进山伸手去扶，他侧身让开了，自己站稳。

“王大夫，银子我下山的时候去县衙拿，你别叫人给我送。”

“为什么？”

“送来的，寨里人要说是你可怜我。”

王进山没接这句，弯腰去提地上的篓子，篓子提到一半，寨子里头的竹楼那边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木楼梯被踩得咚咚直响。

程砚之从楼梯上下来，袍子前襟上一大片湿，药箱的搭扣也没扣，一路小跑到寨口，在石头边上扶住王进山的胳膊。

“王大夫，杨大人。”

“什么事？”

“寨子里又倒了两个，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