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五年行动规划(2/2)
而且天下间必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空降到这等地方,怕是要平白得罪人的。
没有意义。
李昊再礼,问道:“萧师,此事我再做考虑。若还是以江南丶海运丶偏远为条件的话,“萧师以为,哪些地方合适?”
萧瑀白眼狂翻,气闷着捋须道:“那你就去潮州丶春州丶雷州丶崖州!”
崖州可都是海南岛了————
李昊闻言苦笑,知道老头这是动了气。
虽说相处时间不长,且萧瑀的脾气不太好相处,可李昊自看得出他是古道热肠之人。
尤其现在对李昊又颇看重,该是真把李昊当成自家子侄一般对待。
也正因此,他不希望李昊误入歧途。
萧瑀阴阳怪气道:“怎么?这就又不乐意去了?”
萧瑀看他神色变幻,终也是叹了口气。这小子倒真像自己。
自己与大业帝是姻亲,又跟在对方身边长大,很受其信重。一直委任机要,出任内史侍郎。可自己偏是看不惯大业帝骄奢淫逸,屡次犯颜直谏,终是惹恼了对方。
当时莫非没人劝过自己么?可劝了又能如何?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犯过倔脾气?
想到这,萧瑀看着李昊,眼神柔和下来。他仔细思索一阵后,瓮声道:“你说的这些地方,首选该是交州————”李昊听着萧瑀的讲解,眼前渐渐一亮。
未来,各大都督府的都督必会逐渐变成皇室宗亲遥领,会让长史执掌实权。
这是趋势。
皇帝现在也多委任宗室担任都督,正是在逐步践行这一理念。
他如果能成为交州的实权长史,再让交州都督成为宗室遥领,在这块地方他就能说一不二。甘蔗丶槟榔丶香料丶占城稻,红河三角洲的水利,对东南亚的便捷海贸。
这是一块最好的去处。
只不过,交州也是大都督府,交州的长史,名义上虽是佐官,实质上是边区军政的实权掌控者。标配是从四品上,不过若是检校外放的话,任职资格会稍稍放开。
可不论怎么放开,正五品上的职事官位阶肯定是个底线。
自己只能尽量尝试,却没有把握在短期内拿下这个位置。
而且,现在的交州大都督还是实任丶实领,短期内也未必会改成遥领。
这个目标很美好,可想要达成的前提条件太多,未必就能够顺利成就。
萧瑀继续道:“若是不行,次选该是广州丶泉州————”
相较于潮州丶春州丶雷州丶崖州这些地方,广州丶泉州开发程度相对较高。不过,在贞观初年,海上丝绸之路还没有打开,广州丶泉州在唐人眼里也还是边荒。
相比之下,广州的口碑能稍微好点,至少珠江沿岸外加三角洲还能种田。
至于泉州,境内那可全是山地,粮食养活自家百姓都困难。
当年李百药如果真去那边当官,没准就回不来了。
但是这两个地方蔗糖丶盐铁丶海贸丶造船,仍然有大把大把的机会在等着自己。
萧瑀提点道:“不过,泉州刺史是从四品上,广州都督府的长史是从四品下,你如今也差着级别。除非你职事官升至正五品上,如此才会有外放从四品的资格。”
看着李昊认真的模样,萧璃却是微微一笑。
想要从正五品下升至正五品上,可没那么容易。六品升五品是跃龙门丶登天梯,五品之上,每一级都是如此。没个三四年时间打底丶苦熬资历,根本就不要作想。
铨选丶考满丶熬资历,一般而言至少需要四年考绩为优才有升迁机会。
那时,李昊已是弱冠,人长大些总该会有不同考量,也就该罢了外放的心思。
很多信息,有人提点丶没人提点那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是在信息闭塞的情况下,信息差本身就意味着时间丶精力丶金钱丶资源,是多走还是少走弯路的区别。
李昊闻言微微颔首,随后起身,叉手稽礼,对萧瑀郑重拜谢。
郎朗读书声充盈耳中,回忆在夏风中渐渐消散,李昊已走近崇贤馆外。
未来至少五年的路,李昊已经做出了清晰的规划。
他现在并非是年轻识浅的愣头青,只要落位成功,他就能快速有效开展工作。时间在他手中是珍贵的资源,只要给他足够赋权,他能用时间带来不一样的大唐盛世。
想要等待正常铨选丶考满丶熬资历太过缓慢。
李昊不打算等四年,他还是得争取李世民的破格提拔。
短期内,先要把备灾丶防灾丶赈灾做好;将整个调研工作收尾,拿出完整的调研报告。这两样,都是近在眼前的功绩。拿到手里,就能强化自己在皇帝眼中的价值。
中期内,还要去寻找别的立功机会,建言献策,再给李世民来个大的。
目标是在一年之内,爬升到正五品上的中央官位。
随后,自己才有资格外放从四品地方高官,争取执掌一方,兴利除。
或三年丶或五载。
自己支援边疆丶改善民生有了足够亮眼的战绩,打造出新的区域发展模式,再积攒出足够的威望。在地方筛选出一批有能力的优秀官员,可靠的心腹班底————
那时候,再调回长安中枢,自己才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政治站位丶政治力量。
“呼————”
李昊整理衣袍,随后向崇贤馆走去。
果然,王珪此时正在馆外,旁听李纲的授课。见李昊到来,他才与两名新任的太子通事舍人打了招呼,随后与李昊一并外出,没有贸然打扰李纲讲课。
“李少师亦是刚直之人,不好轻易叨扰,且等散课时你再来拜会。”走到馆外庭院,王珪笑着对李昊提点。这个“亦”字就用得很巧妙,让李昊不由得会心一笑。
前后两位太子师,似乎脾气都不小啊。
王珪对李昊的态度如今显得愈发亲和,虽说对方没有听从自己的建议,仍是向皇帝上书丶进言,一力推成了备灾诸事。可对王珪来说,倒不会因此就记恨李昊。
他到底也是个务实之人,更看重李昊今后的前程。
皇帝对李昊的提拔和嘉奖人所共睹,谁知道这小子未来会在朝中攀到何种地位?
况且与人为善,本就是王珪的行为准则。
就在这时,李昊忽而退后半步,对王珪郑重一礼。
王珪有些讶然,问道:“国公,何至于此?”
李昊低头道:“今日此来,晚辈是有件私事,想要拜求王公。”
私事,拜求?
王珪愈发疑惑,不知道什么私事能让李昊求到自己。
他虽不似萧瑀,与李昊有份香火情在,可两人总归是多有交集,与旁人相比自是更加亲近些。再加上李昊如今又得皇帝青睐,王珪也愿意多对他释放些善意和耐心。
“国公不必客套,但请讲来————”
午后,骄阳高挂,此时的日头已有些毒了。
李怀瑾顶着幂暠照例来到崇贤馆,没见到太子,她便自顾自登上二楼。
她今日的情绪不高,整个人有些快快的。
昨天哭过一阵,本以为能一夜安寝,早晨该就将事情全都忘掉。可没想到,醒来时却发现枕巾早已湿透。这一夜梦里,她经历得都是残杀丶别离,满满都是遗憾。
醒来时头脑昏沉,低头时怅然若失。是自己对李昊爱得有多么刻骨铭心?
呵,怎么可能。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半年。
她只是很遗憾。
少年的存在像一道光。忽而自云头照下,刺破层层晦暗,打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给她理解,指她方向,让她在破家丶剧变后看到了一丝光明丶寻到了些许慰藉。
宫城内外之禁丶男女大防之别。
对方却能出现在自己身边,能与自己在崇贤馆对面相处而不受非议责难,何其难得?
对少女来说,这是要珍视的缘分,是一场美妙的梦。可现在,梦该醒了。
他越是优秀夺目丶越是才华横溢丶越是前程似锦,他便越不是自己能获得的。
别说提什么要求,她连发出声音都是不该,会给母妃给家人带来困扰。
忘却就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鸟鸣啾啾,夏风徐徐。
她重又坐在窗边,摊开卷轴,却只一时空洞的望向窗外。
不知多久,一只小手在李怀瑾的眼前晃晃,她这才恍然回神,发现李承乾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几位女官也早已抵达,她竟是完全没有察觉。她连忙转身行礼。
“阿姊,是不舒服么?”
“没有,只一时有些出神而已。”
“哦哦,那孤便安心了。哝,吴国公托孤带给你的。他说,今后这些日子,他不便再来崇贤馆,与你怕是不好相见了”。”说着,李承乾将一张信笺递了过来。
李怀瑾抿抿嘴,探手接过。
他写了些什么?问候?告别?
谈不上伤心,但着实是让人高兴不起。
饶是如此,她仍旧将信笺随手展开,总是要看个明白的。
在弘文馆练习日久,李昊的软笔确实进步飞快,且他的新体书法有种别样美感。
纸上只有一行字。
李怀瑾看了一遍,微怔,眨眼再看一遍,长长的睫毛不禁颤抖起来。
“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这是《诗经·大雅》的片段,昔文王亲娶太姒,造舟为梁于渭,以昭隆重。
他,他为何写给自己?
联想到李昊早先写给自己的诗句,李怀瑾的心跳骤然狂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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