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员工赶忙将相框捡起来,恭敬地递给周远洋,“抱歉董事长,我没注意。”
“没事。”周远洋笑着接过来,手指在略微落了些灰的玻璃上一抹。阳光打下来,一道刺眼的反射,周远洋便将相框一歪,让玻璃后面的照片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两张木椅子,两个男孩并排而坐。左边那个坐没坐相,背微微塌着,右边那个倒还像话点,坐得笔直。周远洋则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搭在两人肩上。
“是令郎吧。”员工笑着说,“这是他们小时候?看起来真乖。”
“老照片了。”周远洋点点头,将相框放回到桌角后,又叹了口气,“都是娇生惯养的孩子,一点都不听话。”
听起来好像只是家常抱怨,却又仿佛无端多了点重量。员工心中有疑问,比如为什么只听说过小周总,没见过周远洋的另一个儿子,但不敢多问,只能大概又寒暄了几句,便匆匆退出了房间。
彼时阳光以正好的角度打下来,将相框的左半边照亮,右半边被隐入阴影中。周远洋盯着那照片半晌,手指轻轻一拨,相框便在桌面上转了一个极微妙的角度。阴影随之挪动,原本清晰的界线被抹平。
——不听话。
这个词非常好用。
起初是形容孩子,后来是形容下属,再后来,就成了他判断一个人是否“需要被修正”的标准,只不过修正的方式会随着对象的不同而有所变化。
在他的印象里,周承一和周承郁的关系一直很好。
在这方面,周远洋一向有些缺心眼。从父亲手里接过彼时还是个小型企业的公司,刚开始做大做强那几年,公司里到处都是传统派和革新派的内斗,一天到晚没个消停。周承一和周承郁的“内斗”在他看来就显得无比小儿科,甚至那就不是内斗,反而像是一个孩子为了引起另一个孩子的注意,而闹出动静的行为。
至于是谁要引起谁的注意就不太好说了。从周远洋的角度看,两个人的渴望程度不分伯仲。
这话要是让当时的周承一听了,这人指定得造反,还得造个大的。开玩笑,周承一认为,他当时跟周承郁的关系不说水火不容,那也是绝对的泾渭分明,绝对的互不打扰。
“兄弟阋墙”这种事,古今中外屡见不鲜,只要最后没真闹到台面上,就都属于可接受范围内的消耗。
不过两人最终是没把关系闹到兄弟阋墙的地步。原因无他,周承一九岁的时候,周远洋给周承郁办了转学,转进了一家住宿学校。自那之后周承一便很少在家里碰到周承郁,为数不多能见面的日子都在周末,有的时候周承郁还会被接去钱家。这样算下来,他们互相见到对方的次数,还不如周承一和钱可以见面的次数要来得多。
距离被人为地拉开,冲突自然也偃旗息鼓,毕竟就算要想念,也不会总是去想起一个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的人。
至于周承郁,他依旧话少,情绪依旧稳定。唯一一次和周承一产生较大的交集,是周承一的十岁生日。
周家没有办生日宴的惯例,生日当天,周远洋甚至根本没回家。
周承郁从抽屉里掏初一只包装精致的礼盒,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将耳朵贴在墙上,听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有什么动静。
这会儿周承一刚跟朋友们疯玩了一下午,才到的家。他自己的生日派对,周承郁自然没被邀请,不过这点小事也打击不到他。听到隔壁传来跳上床的响动后,周承郁立刻将礼盒揣进衣兜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开得不算亮,地毯吞掉了脚步声。周承郁站在周承一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里面很快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谁啊”。保姆阿姨不在的日子,这看似多此一举的问话实则是在让周承郁别来烦他的意思。
于是周承郁不厌其烦地又敲了一次门。
这次房门终于被人拉开,就留了一条小缝隙。周承一刚洗过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得很。周承郁想进去替他收拾一下,但被周承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