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1/1)
起头,那双通红的双眼里写满了不解和无措。
“你要接手那个人的公司,我没法坐视不理。”李圳郁边说,边轻轻推开周承一,开始脱外套,解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好像在扒掉一层血肉粘连的皮肤,“他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如果你那样无知地把他的公司接过来,总有一天属于他的报应就会落到你头上的。”
扣子解到最后两颗,李圳郁的指尖已经抖到对不上扣眼。胸膛连接到后颈的烧伤疤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已经褪过一层的皮肤,连鸡皮疙瘩都冒不出来。
“我一直觉得我是在保护你,现在仔细一想,其实好像也不是。”他停顿了片刻,终于承认了一个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我是有点害怕你会变成第二个我。”
衣服缓缓从肩上滑落,掉进了手心里。这还是李圳郁第一次在周承一面前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那些和他身上相似的、纵横的划伤,和不相似的烧伤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痕迹。周承一的视线却不受控地向下,停在了李圳郁左侧的肋骨上。
那里有一块边缘极其规整、颜色近乎发黑的深色印济。
第85章
白房子,顾名思义,就是白色的房子。
外观跟如今的第九研究所很相似,远远望去是几栋干净亮眼的白色矮楼。极具迷惑性的颜色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纯净、无暇,与生命或灵魂相关的各种隐喻。它的名字也的确如此,曙光生命研究中心,轻易地就能给人以致力于救死扶伤的假象。
也许它初成立的时候确实怀揣过那样的理想,但李圳郁没见过。他大概刚好遇上了最坏的那几年,所以从来没感受到过实验员们无意与他提起的、曾经白房子里有过的温暖氛围。看着那些或行色匆匆,或愁容不展地发愣的人们,他还以为那样压抑紧绷的氛围才是这座实验室的常态。
但如果只是压抑,或许还没那么糟糕。可以用于解释的话术有很多,那个年代的医疗发展具有普遍局限性,很多疾病也本就无药可医。实验失败或人员焦虑,再到资金不够充盈设备不够先进,都可以归因于时代本身。
所以时代就是那个凶手吗?那些被迫躺上冰冷的手术台、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下来的人,他们真的只是死于时代的代价吗?
李圳郁垂下头,看到周承一呆滞地坐在原地,眼里写满了不解。他便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将对方朝自己拉近,说:“你可以凑近点看。”
“这是什么?”周承一痛苦地皱了下眉。
那增生的印济凹凸不平,有些年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如果不眯起眼睛仔细看,就只能看到一块几厘米长的深色长方形,要凑近了才会发现其中一条条的竖纹。那些线宽窄不一,工整地排列,密密麻麻地横陈在肋骨处的皮肤上,又不知是因为肋骨的转折还是因为皮肤在成长过程中被抻开,让那些原本应该笔直的竖线也变得扭曲歪斜。
周承一下意识又凑近了几分,还是没敢伸手去碰。温热的呼吸不轻不重地拂过那片皮肤,激得李圳郁浑身一颤,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衬衫。
其实只要仔细看了,就不难看出那印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串络印上去的条形码,充满了去人性化的恶俗气息。
“……谁干的。”周承一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为什么?”
“现存的资料很少,所以你可能不知道曙光生命研究中心的过去。那个时候只要提到高难器官移植的手术,基本上都会想到跟远洋合作的几个医院。”李圳郁突然抬手重新穿上衬衫,将那个印济从周承一的视野里隔绝出去,“远洋有很完善的数据库,靠早年医药受试者名单、医院给他们输送的患者资料,还有自愿报名的志愿者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他们对外宣称是建立全国罕见病数据库,用于未来的研究,医院也会长期随访……”
“阿郁。”周承一忽然抓住李圳郁的手。
“……怎么了?”李圳郁垂下头,没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突然打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