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云海论阵，虚实交锋（2/2）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与宗门大阵的联系，又将可能的上古用途推给了不可考的“先辈”。

灵昀微微一笑，不再深究此点，转而指向远处云雾中隐约可见的、刻画在某些裸露岩壁上的、已经模糊难辨的古老符文痕迹（这些是悟道崖外围常见的天然道纹与一些历代修士留下的普通感悟刻痕）：“那些符文痕迹，苍劲古拙，虽已风化，然风骨犹存，似是某种古老阵法的残留？晚辈对阵法一道也略有涉猎，观其笔意，似乎与中土某些记载中的上古‘封禁’或‘聚灵’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贵宗对此可有研究？”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指向了距离梁勇洞府所在崖壁不算太远的一处模糊刻痕区域。

枯木老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心中警铃微作。那些刻痕他自然知晓，大多是寻常之物，但灵昀指出的那一小片区域，其符文风格确实比其他地方更显古老，且位置……更靠近核心区一些。

“道友果然博学。”枯木老人不动声色，“那些多是历代在此悟道的同门随手所刻，或感悟天地，或记录心得，杂乱无章，年代不一。至于道友所言类似上古符文之处，老夫倒也未曾仔细辨析。毕竟阵法之道，非我百草堂所长。倒是离火师弟或守池师兄，或许知晓更多。”

他将问题轻巧地推给了负责阵法与地火窟的长老。

灵昀似乎并不意外，也不纠缠，欣然道：“原来如此。是晚辈唐突了。不过，此地灵机汇聚，地势天成，若能将某些古老阵法理念与此地结合，或许能更增玄妙。晚辈不才，于中土游历时，曾偶得一卷关于如何以山川地势配合特定符文，构建‘生生不息’灵机循环的残阵图，虽残缺不全，但理念颇佳。不知前辈是否有兴趣一同参详？或许对巩固贵宗此地灵机，略有裨益。”

说着，他竟真的从袖中取出一卷非帛非纸、边缘破损的古老图卷，徐徐展开一角。上面绘制的山川符文，果然透着古朴玄奥之意，且隐隐与“聚灵”、“蕴生”相关。

枯木老人目光一凝。这灵风子，手段迭出，先以医道古卷接近，现又以阵法残图投石问路，且每次拿出的东西都恰好挠在青木宗的痒处，或是其可能关注的方向。其用心之深，准备之充分，令人心惊。

“道友机缘当真令人惊叹。”枯木老人压下心中震动，沉吟道，“此图确有不凡之处。不过，阵法改动关乎一地灵机根本，非同小可。老夫需禀明宗主与太上长老，方可定夺。不若先将此图拓印一份，容老夫与宗门擅长阵法的长老共同参研，日后再与道友探讨？”

他采取了稳妥的拖延策略。

灵昀大方地将图卷递过：“理应如此。此图能对贵宗略有参考，便是其价值所在了。拓印之事，便劳烦前辈。”

两人在观云台又谈论了片刻云海变幻与修行心得，气氛看似融洽。灵昀始终未提出要更深入秘境，也未再刻意指向核心区域，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赏景论道。

然而，在交谈的间隙，当一阵山风卷起云气，短暂地模糊了远处禁制霞光时，灵昀那看似随意扫过的目光，其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已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将远处那片崖壁的大致轮廓、灵机流转的几处微弱节点、以及……某个看似寻常的洞府入口处，那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却在他特殊瞳术下依然显露出一丝不协调的“新鲜人气”，尽数收入眼底。

他心中了然：“果然……转移至此了。而且，似乎刚刚结束某种精微的能量操控练习不久，气息尚未完全平复。有意思。”

片刻后，灵昀礼貌地提出告辞，言道不欲过多打扰秘境清静。枯木老人自然顺水推舟，亲自将其送出悟道崖秘境。

观云台重新恢复宁静。

远处洞府平台，梁勇缓缓睁开眼，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虽然隔得远，听不清具体谈话，但对方在观云台停留，并似乎对这片崖壁多有打量，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此人……恐怕比黑煞教的探子，更难对付。”梁勇心中暗忖。

而此刻，送出灵昀的枯木老人，脸色却阴沉下来，匆匆赶往天青峰议事殿。他手中紧握着那卷阵法残图的拓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灵风子”，必须尽快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和底线！否则，悟道崖的秘密，恐怕迟早会被他窥破！

秘境之外，灵昀回到翠微峰客舍，闭目盘坐，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虚画，勾勒的正是方才惊鸿一瞥所见的、悟道崖核心区域某处灵机流转的微妙轨迹。

“青木宗，悟道崖……上古石碑的沧桑道韵，转移至此的目标人物，还有这暗合古理的秘境布局……”他嘴角微扬，“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有必要让宗门那边，查一查关于‘青木子’以及西南上古大劫更详细的记载了。”

他取出一枚特制的、散发着空灵道韵的玉简，开始以独门秘法镌刻信息。

暗处的交锋，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更为隐晦、也更为致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