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上岸人鱼1（2/2）

窗外连接着另一个房间，或许是控制室或观察室。而窗内的景象，让沈屹然镜片后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水族箱，规模堪比小型泳池。

箱体内的水呈现一种不甚清澈的深蓝色，似乎是为了模拟深海环境，但此刻这蓝色中，却飘荡着几缕触目惊心的、尚未完全散开的絮状血丝。

而在那一片浑浊的深蓝之中，一道身影被数根从箱顶和箱壁伸出的特殊合金锁链牢牢禁锢着。

正是南阖。

他拥有着人类男性的上半身，皮肤是冷冽的白色，如同上好的东方瓷器，又像是被月光浸透的深海珍珠，此刻在实验室的冷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脸颊轮廓俊美依旧，却带着一种雕塑般的精致与脆弱感。头发是那种极其柔和的淡蓝色，如同被阳光穿透的温暖浅海，发丝在水中无声飘荡，如同流动的光晕。

自腰部以下，则是一条强健有力的、色泽璀璨的蓝色鱼尾。

那蓝色深邃而纯净，仿佛蕴藏着整片海洋的灵魂，鳞片如同最上等的蓝宝石，层层叠叠，折射出幽微的光泽。

然而此刻，这本该华美无比的尾鳍却多处破损翻卷，甚至露出了底下颜色更浅的肉质。最严重的几处，伤口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白色，周围的海水都带着淡淡的血红。

那些束缚他的合金锁链，并非简单地捆缚。它们紧紧地箍在他白皙的手腕、腰腹以及鱼尾根部，锁链内嵌的电极紧贴着他的皮肤，显然就是实施电击的工具。

其中一根锁链甚至穿透了他肩胛骨下方的肌肉，虽不致命，却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固定和威慑方式，暗红色的血痂凝固在苍白的皮肤上，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似乎失去了意识，头无力地垂向一边，淡蓝色的发丝海草般遮挡了部分面容。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以及偶尔因为痛苦而轻微抽搐的鱼尾，证明他还活着。

水族箱旁，还站着几名穿着同样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对着手中的平板记录着什么，彼此间低声交谈。

“生命体征还在下降，电击后应激反应过于强烈，神经系统有受损迹象……”

“还是不肯进食，注射的营养液排斥反应很大。这样下去，样本撑不了几天。”

“啧，真是麻烦。好不容易抓到一条活的人鱼，要是死了，损失太大了。”

“上面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它的基因序列和生物能量数据，必要时可以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他们的对话，平静而专业，仿佛讨论的不是一个正在承受痛苦的生命，而仅仅是一样本。

沈屹然的目光从南阖身上收回，落在这些研究员身上，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他迈步走了过去，脚步声终于引起了那几人的注意。

“沈博士？”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研究员抬起头，看到沈屹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转为客套的笑容，“您今天不是刚报到吗？怎么直接到这里来了？”

“熟悉环境。”沈屹然言简意赅，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就是那个特殊捕获物？”

“是的，编号S-01，一种未知的深海人鱼。”年长研究员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攻击性极强，前两天差点毁掉一套束缚系统。不得已进行了几次中等强度的电击惩戒，这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