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什么叫你老爹以前是某个老头身边的七只金丝雀之一(2/2)
刚才谁一口一个“本君王”,“渺小生灵”来着?
而且你这声音怎么都变了,合着刚才你在粗着嗓子说话啊。
莉娜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齐里安似乎更窘了,它甩了甩尾巴,但一不小心牵动了翼伤,疼得咧了咧嘴,但还是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们应该是误会我了。”
“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坏龙!你们这是种族歧视!”
“朋友们,我们生活在一个开明的时代,不能用老眼光看人啊。”
它语气认真起来,带着点委屈。
“我就是————就是出来找个地方,实践一下我的————嗯,治理理念。”
它倒也不隐瞒,或许是觉得这群人能分辨出它的善良灵光,或许是被打败后没了脾气,又或许是太久没跟“同龄”生物交流憋得慌,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了自己的生平。
“我父母是一对金龙夫妇,我————是被收养的。”
它省略了养父母是传奇金龙的身份,但也说了不少自己的日常生活。
“他们对我很好,教我很多东西,读书啊,道理啊,历史啊————”
说到最后,它语气有些复杂,像是怀念,又像是不耐烦。
“就是管得太多,总觉得我该像他们一样————可我是红龙啊!我有我的————我的抱负!”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想证明自己?”
秦恩接口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分析。
“对!我要建立自己的领地!用我的方式!”
齐里安又有点激动,但随即牵动伤口,声音低了下去。
“我才不会像那些没脑子的同类一样,就知道抢和烧。我看过书,知道怎么管理才能长远————税收丶建设丶秩序————”
它嘀咕着,又回到了它那套混合了金龙管理学和少年中二病的理论。
“那你刚才为什么攻击我们?还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
看着委屈的红龙,莉娜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是威慑!是交涉流程的第一步!”
齐里安辩解道:“谁知道你们那个老头直接放箭————然后我就生气了!”
它声音小了下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当时有点上头。
“而且————我也没真的下死手啊。我打的是石头,又不是打人。”
它看向昏迷的老巴顿,眼神里居然有点心虚。
秦恩丶莉娜和安娜交换着眼神。
这故事听起来离谱,但结合这条龙的表现和侦测结果,居然诡异地合理。
一条被金属龙教傻————啊不,教善良了的红龙,离家出走想过“明君”瘾,结果出师未捷先被揍了个半死。
“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秦恩问出了关键问题。他看着齐里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特别是那还在渗血的翼根。
一条失去飞行能力,还身受重伤的年轻红龙,在这片山林里,处境其实非常危险。
不仅可能被其他冒险者或怪物盯上,就算饿也能饿出问题。
齐里安也沉默了下来,熔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和焦虑。
显然,它那套“宏伟蓝图”里没包括“出师未捷身先伤”的应急预案。
然而,就在此时一齐里安庞大的身躯忽然微微一震,熔金色的竖瞳闪过一丝只有它能看见的微光。
它意识深处,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土石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响起,那是从小照顾它起居,受养父母吩咐照看它的一头土元素仆从,通过灵魂契约传来的紧急讯息:“少爷!老爷和夫人回来了!发现您不见了,非常————担忧。”
那头的土元素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继续道:“夫人正在检查您巢穴残留的气息,老爷已经准备动用大范围搜寻预言术了!他们很生气————主要是担心。您在哪里?是否需要我为您拖延或解释?但恐怕拖不了多久————”
讯息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是那头忠诚但无奈的土元素仆从匆忙中断了联系。
齐里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椎窜上头顶!养父母回来了?!还要用预言术找我?!完了完了完了!
它瞬间慌了神。
它现在这幅样子,被找到的下场是什么?
抓回去关禁闭?
还是送到那个恐怖的“和谐之光学院”?
从此龙生失去自由,天天听唠叨,再也没有机会实践自己的“伟大理想”了!
不行!绝对不能被找到!
几乎是本能地,它调动起体内的魔力,沟通了它这次离家出走唯一成功偷带出来的的宝贝。
那是一片轻薄如蝉翼,近闪烁着星砂般微光的纱状物,被小红龙藏在了自己鳞片的
巴哈姆特的伪装面纱。
这是许多年前,铂金龙神巴哈姆特在一次恶趣味十足的“钓鱼执法”行动后,赠予它养父赫利奥斯的纪念品。
其唯一效果,就是让佩戴它的龙类可以完美变化成一只普通的鸟类,变化期间,除非神只本体亲临或持有特定强大神器,否则任何探测法术丶真实视野都无法看破。
齐里安正是靠着它,才躲过了养父母洞穴的防护法阵和各类预警,成功溜了出来。
魔力注入,面纱被激活。
一阵柔和的空间波动笼罩了齐里安庞大的身躯,它的形象在秦恩几人惊讶的注视下迅速模糊缩小————
光芒散去,原地哪里还有什么威风凛凛的红龙?
只剩下一只羽毛凌乱,翅膀以不自然角度耷拉着的暗红色渡鸦。
它努力想站起来,但翼根的伤显然同样作用在了鸟类形态上。
它只是扑腾了两下,就歪倒在地,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嘎啊”。
然后它开口了。
此刻却虚弱得只剩下温吞的少年音,从那张鸟喙里突兀地冒出来:“你们能————帮我个忙吗?”
秦恩三人同时愣住。
“我现在这个状态是我父母给我下的保护性魔咒,一时半会儿解不开,应该是和你们的战斗中被触发了。”
渡鸦艰难地抬起头,熔金色的鸟眼直直看着秦恩,里面写满了走投无路的恳求。
“我现在飞不了了,这荒郊野岭的,没东西吃,万一遇到狐狸野猫什么的————”
它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觉得堂堂红龙沦落到怕狐狸,实在是奇耻大辱。
“总之,我需要养伤。你们能不能————暂时收留我一下?就一段时间。
它顿了顿,又急忙补充:“我吃得不多!渡鸦形态吃得很少!而且我很有用,我会认字,会算帐,会”它卡壳了,想了半天,“会————会放哨?对,放哨!我视力很好!”
莉娜张着嘴,看看秦恩,又看看地上这只自称会算帐的渡鸦。
安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秦恩沉默了三秒钟。
他低头看着那只正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有用”的暗红色大鸟,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处理上限。
“————你等等。”
他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a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