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紫胧(欠盟主的万字大章)(2/2)
紫胧弱弱地点头。
上官志淡淡一笑,很潇洒地将摺扇甩了一下合上,指向屋内:“我和老杨能进去吗?
有事需要与你坐下来谈谈。”
紫胧犹豫了一下,把门完全打开。
对此,上官志毫不意外,他从不觉得紫胧在听到他自报家门后,还会把他拒之门外。
他出身于南雍将门上官世家,父亲乃是上官武威,官至三品镇军将军,常年镇守皖州。
他还有三位兄长,分别名为上官凌丶上官云丶上官壮,一父四子,并称“上官五虎”,威名赫赫。
作为五虎之首,上官武威拥有六门修为,而他的三位兄长皆是五门修为,他自己则是四门。
除了他以外,其余四人都在二十五岁年龄限制之前登上过青云榜,如今已经三十二岁的他则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许多人说他是上官五虎中唯一凑数的那个,出门在外时身旁常常跟着五门修为的客卿杨方作为保镖,就是他凑数的证明。
对此他自然持反对意见,不过没啥用。
正如精神病人的特徵是不觉得自己患病一样,一个纨絝通常也会觉得自己算不得什么纨絝————
上官志大大方方地走进屋内,东张西望。
杨方紧随其后,冷冷瞥了紫胧一眼一不管需不需要,在谈事前先给个“警告的眼神”用作下马威,是他的一贯作风。
两人来到茶几边坐下,紫胧把茶沏上,当然肯定谈不上茶馆女夥计的那些专业手法,只是把茶水不漏出来地倒进茶杯里而已。
这般举动,未能让上官志和杨方感觉到善意,从而自身态度也变得友好些,反而增加了他们的轻视之情。
茶倒好以后,他们对视一眼,都没有用茶。
倒不是怕紫胧下毒,只是这种茶水不过是客栈免费赠送的而已,他们可喝不下这种档次的东西。
紫胧看上去也不想管他们喝不喝,在茶几边坐下后,双手捧杯凑到嘴边,轻抿了一小口。
假装喝茶,实则趁着茶杯挡脸,偷偷抬眼观察他们,这令上官志忍俊不禁。
“天色不早了,我就长话短说吧。”
上官志直直地盯着紫胧,沉声开口,“家父的胞弟,我的叔父上官武宏,一年前被你所杀,是这样吗?”
此言一出,杨方顿时凝神屏息,虎背微弓,如果紫胧动手,他可以立刻出手阻止。
不过紫胧只是身形一僵,眼神一慌,没有任何过激举动。
上官志左手抬起压下,示意杨方不必过度警惕。
他没指望紫胧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一年前,上官武宏被调往越州北境协助平寇,与你平级,各率一支兵马两面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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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次流寇的规模远没有朝廷估测的那么大,军功不足,于是,上官武宏心生不满,对未曾投效流寇的普通流民动手,试图以流民人头冒充军功。”
“在阻止他时,你和他起了冲突,将他和他的亲兵杀死后,与自己的亲兵一起罗织谎言,上报称上官武宏乃是中伏身亡。”
“然而,秘密只能保守一时,随着时间流逝,泄密的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就在不久前,你的一个亲兵为了功名利禄,把这件事告知于我。是否为真,把当时在场的其他亲兵抓起来逐一审问便知。”
“对此,你有什么想狡辩的吗?”
说罢,上官志戏谑地打量着紫胧。
“我————————我————”
紫胧结巴了,一连三个“我”字,就是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眼神心虚丶脸色焦急,似乎很努力地在组织语言。
不过上官志懒得等她组织好,仿佛安慰似的说道:“别害怕,我目前还没有把此事告知家父,那个出卖你的亲兵也被我控制了起来。”
“嗯?”紫胧微微歪头,目露不解之色,显得有些懵圈。
这个模样着实萌化了,令老饕上官志都不由得心中一动。
正所谓大鱼大肉吃多了也腻,偶尔吃顿斋饭那感觉会相当不错。
他寻思着,若非还有正事要办,自己早就动用流连花丛多年培养出的精妙手法,把这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收入床帏之中,狠狠品尝她的滋味了。
不过话说回来,正事和私事好像也不是不能同时进行,毕竟自己帮她瞒住了父亲,所作所为可都是在帮她啊————
“咳咳。”
杨方看到上官志两眼放光,及时咳嗽以作提醒。
上官志这才回过神来,脸色重新变得正经:“紫胧啊,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紫胧眼中更加疑惑,竖起耳朵倾听。
“你此次回京,是要去担任护送军的统帅,一路保护北乾皇女回到洛阳,对吧?”上官志问。
“嗯。”紫胧应了声,这不是什么秘密。
“我有一个朋友,想让你帮他做件事。作为交换,我会把那个出卖你的亲兵灭口,家父永远都不会知道上官武宏是怎么死的。”
上官志满脸志在必得,仿佛已经确信紫胧肯定会答应似的,“你要帮的忙很简单,利用你作为护送军统帅的权力,在北上途中故意留下一点防卫疏漏,让我朋友能够把北乾皇女劫走。”
“陛下素来宽宏,只要你不做的太明显,暴露出你是故意的,那最多也就是被贬官而已。”
“事成之后,我会利用上官家的资源帮你,我朋友权位比我更高,也一样会帮你。用不了几年,你不仅能官复原职,还有机会更进一步,前途无量。”
“与之相反,如果你不愿合作————呵呵,那就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届时,不仅家父会为了上官武宏找你拼命,我朋友也会动用他的权力,对你落井下石。”
“其中利弊,想来你十分清楚。这样吧,我给你一刻钟时间仔细考虑,一刻钟之后我再————”
“等等。”紫胧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啊?”这回轮到上官志懵圈了。
他感觉到,紫胧的语气中多出了一些果决与冷静,她的眼神也坚定了不少。
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你不想替你的叔父报仇吗?”紫胧问道。
这在上官志听来着实有些无厘头—这姑娘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她的眼神很认真,令上官志下意识地赶紧回答:“我为何要替上官武宏报仇?就凭他是我的叔父吗?别逗了。家父与他关系密切,不代表我这样的小辈也喜欢他,那老头可烦人了————话说回来,你是因为他要杀良冒功才跟他翻脸,为何会在乎我要不要为他报仇?”
紫胧给出回应,这次说的话出奇的长,而且丝毫不结巴:“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来为上官武宏寻仇的,这很合理,毕竟你是他的侄子,所以我就想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要把他为什么该死讲给你听,试着说服你,指望你想通了就莫要再来寻仇了。”
“但我嘴笨,不善言辞嘛,想来想去不晓得咋个开口,于是尽听你说了。”
“现在,你是要拿这件事来威胁我,想让我帮你和你的朋友做事,是不是嘛?要做的不是什么好事吧,对我而言至少也是个失职,你朋友想对北乾皇女做的,怕也不会是好事。”
这大段大段的话听得上官志和杨方都愣住了,用一种重新认识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女人。
沉默一会儿后,上官志依然比较轻松地笑出声来:“呵呵,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我朋友恐怕恨不得把那皇女圈养起来,当作猪狗一般凌辱。想想那皇女的容貌,我真是觉得太可惜了,也太便宜我朋友了。”
“不过仅仅是因为这个,你就不与我们合作了吗?要不再认真想想?”
“所有人都知道,早年你家族被灭,如今没有根基,陛下说是赏识你,但陛下赏识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你确定要招惹家父,招惹我上官世家,还要得罪我那朋友吗?”
“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吧。合作与不合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犯不着因为一时冲动毁了前程,甚至————丢了性命。”
说到这里,上官志双眼眯起,言语间已经饱含威胁之意。
他身旁,杨方也直勾勾地盯着紫胧,沉声附和:“是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在他们俩安静下来,等待着她的回答时,紫胧却缓缓地站起身来。
“冷静,姑娘。”
杨方同样起身,冷冷劝告。
他眼放精芒,把警惕提高到了极致,双手保持着随时可以抽出双锤的动作。
上官志依然老神在在,丝毫不慌。
他相信,成名已久的杨方不至于连个后起之秀都打不过。
就算杨方真的落入下风,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反正若是真打起来他这边是不怕的。
而事实上,他觉得压根儿就打不起来。
在冷静思考之后,他觉得此时的紫胧只不过是在强行撑着场面而已,她骨子里还是那个过于内向姑娘,不至于突然动手与他们过几招。
“你还是安稳地坐下吧,咱们好好谈,总归能谈出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上官志轻摇摺扇,十分自信地说着。
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眼下才聊了没多久,夕阳都没完全落山,他相信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最终定然能说服紫胧————
客栈一楼,聂辰的房间里。
本来他和任剑柔这会儿应该正在各自修炼心法,抓紧时间卷一卷的,不过聂辰干起了不务正业的事,吸引了任剑柔托腮旁观。
聂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是真不能像任剑柔一样卷,魔功持续修炼太久的话,对于精神状态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故而他需要时不时抽些时间放松一下————坏了,他发现自己也要解压。
陪任剑柔玩绳艺,是个双方一同解压的好法子,但这仅限于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
若是到了护送队里,他们显然就没办法这么搞了。
所以聂辰决定开发一点健康的小游戏来代替。
来到京口之后,他专门花费了不少银两,去购买了一些“硬黄纸”。
这是官方文书用纸,经过涂蜡丶研光等工序后变得防水耐磨,当然价钱也不便宜。
不过这种所谓高端纸张,只是这个时代造纸技术的极限,对于聂辰要做的小游戏而言也只是勉强够用而已————
“你在做什么东西呢?”任剑柔把脑袋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吹到了聂辰脸上。
“卡牌游戏。”聂辰提笔,在裁剪成规整长方形的硬黄纸上专注地写写画画。
“呃,是叶子牌吗?市面上有卖,你直接去买不就行了。”任剑柔疑道。
“比叶子牌好玩多了。”
聂辰笑了笑,“这是我想了很久才原创出来的全新游戏,我将其命名为《三国杀》。”
“啊?三国?是指东汉末年的曹丶刘丶孙三方吗?”任剑柔面露不明觉厉之色。
“正是。除了要打出去的牌以外,我还设计了人物卡,人物都是三国历史的名人,各有各的技能”。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天才?”聂辰十分得意。
只要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穿越者,那三国杀就是他原创的—没错,脸皮就是这么厚。
作为不学无术的大学生,指望他给这个世界带来工业革命那纯属想多了,只能弄个好评率喜人的卡牌游戏过来。
“嗯————勉勉强强吧。你先别急着吹牛,做出来再说。”任剑柔肘了肘他,想催他赶紧搞定,她对此确实挺有兴趣的。
然而,就在聂辰完成某张卡牌时,只听得“啪嗒丶啪嗒”两声,两滴鲜血从屋顶漏下,刚好落在了卡牌上,将其染红到看不清字迹了。
聂辰和任剑柔同时抬头,看向屋顶。
这客栈有些年头了,部分木板之间的缝隙有些大,要是有一百五十斤的动物尸体倒在地上,确实很可能漏血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心照不宣地一同转身出门。
“素质真特么差,去找楼上的混蛋讨个说法。”聂辰冷声道。
“小心一点,刚才只有鲜血从二楼流下来,却没传出什么动静,杀人的有可能是高手。”任剑柔嘴上说着小心,脸上表情却依然轻松。
聂辰不以为然:“你想多了,哪来那么高手满地跑?随便住个客栈都能撞上?我估计就是一场普通的谋杀事件,亦或者激情杀人。”
建康大乱之后,两人如今都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乃至于有些膨胀,于是一边聊着一边上二楼,松弛感十足————
与此同时,二楼紫胧的客房内,上官志和杨方都已经躺在了地上,彻底地丶永远地安静下来。
他们的死因一样,都是左胸被利器捅了个对穿,利器拔出来时还绞了一下,制造出一个小臂粗细的血窟窿。
上官志似乎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剑还插在鞘里,脸上满是迷茫之色,瞪大的双眼中流露出些许愕然。
杨方明显要比他强上许多,脸上凝固的恐惧说明了,他在临死前的一瞬间,知晓了自己的对手究竟有多么令人绝望。
他的双锤倒是从背后取了下来,正握在手里,不过似乎并没有用上,连旁边的茶几都还完完整整的。
此刻,紫胧正站在屋内,右手提着一杆染血长枪,左手挠了挠头,垂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十分苦恼。
那杆长枪通体呈亮银之色,线条笔直如松,不见半分弯曲。
枪头呈柳叶之形,两侧深开血槽,刃口泛着冷冽的青白,靠下的位置悬着一束赤红枪缨。
枪尾以银龙首为纂,龙口微张,气势沉雄。
枪杆在夕阳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银辉流转,如月华凝于其上。
这长枪明明染血,却给人以不沾尘污的异感,冷冽得如同出鞘的意志一般。
“该怎么收拾呢————”
紫胧注视着尸体,面露难色。
上官武宏有取死之道,所以她不管不顾地将其当场格杀。
上官志一开始没有取死之道,她误以为对方是为了家人来寻仇,还试图规劝,结果发现是自己想错了。
后来,上官志试图威胁她干坏事,便有了取死之道,符合击杀规则,于是她一紧张就把他俩宰了。
事后想想,她觉得不该这么轻易地弄死人家,也许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但她也知道,急于想要让客房变成独处空间的自己,再来一次也还是会忍不住把他俩干掉。
眼下,她虽然在为处理尸体而苦恼,但总体上精神状态还是轻松了许多。
因为尸体不会逼着她说话————
“要不先塞戒指里,带到荒郊野外埋了?”
紫胧摸了摸自己左手上的一枚古朴戒指。
这是传家宝,是很多通天榜高手都没有的须弥戒。
但须弥戒里还有其他物品,尸体放进去弄得到处都是血,不太好。
要不还是用传统一些的转移尸体的方式吧?
紫胧正这么想着,门外突然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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