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2/2)
枪尖不差一丝一毫地刺入肩窝处甲胄缝隙,没有一丁点力量浪费在最坚实的甲片上。
第一枪之后,紧接着是第二丶第三丶第四丶第五枪————紫胧在短暂的滞空时间里连续刺出了五枪,越往后,那股不可避的感觉便越是令上官壮绝望。
第四枪破开了上官壮保护脖颈的顿项,第五枪将他脖子刺穿,如同对付上官凌一样紧接着发力,彻底炸断脖子,随后把上官壮首级往上官云的方向拨去。
“啊!!”
上官云惊得怪叫一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位兄弟接连惨死之后,他脸上还凝固着一丝没来得及撤下去的淫笑。
紫胧在上官壮的坐骑脑袋上踩了一脚,向他飞扑过来,上官云当即命坐骑以后蹄站立而起,胸前的枣红色鬃毛全部化作火焰,劈头盖脸地向扑过来的紫胧烧去。
与此同时,上官云拈弓搭箭,一发三支,穿过火幕射向紫胧全身。
“常山枪诀.鱼龙舞。”
紫胧在半空中使出了家传枪法中的武技,龙胆枪如同游龙丶宝鲤在水中搅动,而眼前的“水”是火幕与箭雨。
两者皆被密集枪芒拨到了一边,不伤紫胧分毫,反倒阻碍了上官云的视线。
枪尖最终穿越火幕,擦断了枣红色妖马的小半个脖子,直奔上官云脖颈而去。
这一枪比之前杀上官凌丶上官壮时的枪招更快,紫胧完全不留余力作为后手,因为她要赶在上官武威到来前将上官云一击毙命。
“救面对这一枪,上官云产生了极其绝望的无能为力之感,原本不放在眼中的俊俏姑娘已经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他放弃了徒劳挣扎,失控地用最后的生命时长发出呼救喊声,指望父亲能够创造奇迹。
只是他才喊出一个字来,声音便戛然而止。
紫胧挑断了第三个脖子,将首级向已经只差一步就能救人的上官武威拨去。
在此之后,她飞速暴退,照夜玉狮折返过来接她。
上官武威是从自己的坐骑身上飞跃过来的,此时扑了空,只接下了上官云的脑袋。
紫胧骑上了照夜玉狮,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后停下,静静地看着她,面色平静的只有那身染血白袍能证明,她刚刚才连斩三将。
这三将都是上官武威的儿子。
此刻,上官武威手里捏着上官云的头颅,没有发出什么怒吼,也没有什么目眦欲裂的表情,取而代之是彻底的沉默,是仿佛苍老二十岁的呆滞,是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身首分离的三具尸体,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这是他的儿子们,是他一生最大的骄傲,如今尽丧于一人之手。
在短短数息之前,他还只是觉得他们可能要一不小心让敌人逃掉,或者遭到绝境反扑受到不轻的伤,但绝对想不到眼下这个场景。
就仿佛老天跟他开了个恶趣味的玩笑一样——————
与此同时,两军阵营中的其他人,写在脸上的震惊一点都不比上官武威要少。
他的三个儿子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五门强者中的佼佼者,却在刚刚的短短几息时间里遭到逆转,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尽数诛杀,这等实力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紫胧最开始示弱,不直接把上官凌干掉,只是想让上官武威误判形势,把剩下的所有儿子都派上战场,好让她一次性解决乾净。
双方已是死仇,要是放跑一两个,后患无穷。
除此以外,先除根,后斩草,草很大概率不再会跑,而是会留下来为了四个几儿子的血
仇死战到底,这应该也是紫胧想看到的。
联想到这些,紫胧在王策等人心里的形象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那人畜无害的清纯外表下,藏着极其强大的身体与精神。
更重要的是,紫胧从未在他们面前展现过这些强大,哪怕他们这一个月来经常性地阳奉阴违丶暗中掣肘丶刻意推诿丶架空权柄丶抱团抗令丶软磨硬耗————
呃,这么一想,他们寻思自己恶心紫胧的次数好像有亿点多了。
不过她别说以实力压人,把他们修理一顿了,连重话都未曾说过。
这就让王策等人心里全都不好意思起来,有一种油腻大叔抱团欺负小姑娘,结果能不遭报复全靠小姑娘心善宽仁的感觉————
看着这帮护送军将领的面色变化,聂辰明白这一切都在紫胧的计划之内。
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可以用强大的个体实力压服他们,但那样避免不了起冲突,必然会在对方的心里埋刺,不利于日后对护送军的彻底掌控。
而现在,藉由上官一家提供的时机,紫胧间接让众将对自己扭转看法,众将也没有被她教训,大家都有良好的结果。
上官家的意见也不大,至少上官武威的三个儿子目前都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你的目的————达成了?”
在令两军旁观者都不禁窒息的恐怖沉默后,上官武威终于开口,字字撕磨刺耳。
他双目赤红,仿佛正在修炼《赤成珠》的聂辰一样,又如从炼狱里爬出来恶鬼。
他眼中那血红的世界里,只剩下不远处那血染白袍的身影。
见紫胧不回答他的话,他便继续质问:“只要再将老夫斩杀于此,你一则再也不用担心我上官家的威胁,二则可以用老夫的人头为自己取得威望,让护送军乖乖听你的话,是也不是?”
紫胧柳眉一挑:“护送军里有内奸?将我与众将之间不睦的消息传给了你们?”
反应极快,她这么一说便提点了王策等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下意识地便开始给属下安排起事后排查内奸的任务来。
上官武威继续自顾自地说着:“真是被你的外表欺骗了啊————有多少人是如此被骗,才稀里糊涂丢了性命?呵呵,死得不冤呐,我的一个胞弟丶四个儿子死得不冤!但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我上官家世代忠良,为大雍戍守国土,老夫三子皆是国之栋梁,在老夫解甲归田之后必可各成一方支柱!如今,他们却在一日之内全部命丧你手!”
“赵霁!当年你梓潼赵家被灭,是当今圣上对你青睐有加,一手提拔,才有了你的今天!可你却做了什么回报陛下?同室操戈,斩陛下爱将,以成全自己的目的吗!?等你写奏摺上报今日之事的时候,当真有颜面落笔吗!?”
上官武威的质问,在经由罡气扩音之后响彻荒原,回荡在两军上方,压得此地一片安静。
只有少数看不清楚情况地位又不低的人才在此时开口吐槽,比如陆倾寒:“这老登又不跑路又不动手报仇,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相比她而言,聂辰和任剑柔多少有一些江湖经验,更通晓人情,此时皆是蹙眉。
他们明白,上官武威说这么多当然不是因为他爱聊天,只因他对紫胧恨到了极点,所以才要做多手打算。
他接下来肯定是要跟紫胧拼命的,但如果拼不过,也要尽可能地阻挠紫胧达成目的,不能让她顺风顺水,整个上官家都为她做了嫁衣。
对此,紫胧又该做何应对,来让上官武威那一番控诉带来的影响消弭于无形?
聂辰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觉得如果是自己面对这种情况,那除了赶紧让上官武威闭嘴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但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真正的设身处地其实并没有办法实现。
在上官武威的话音落下后,紫胧没有任何犹豫,十分坦然地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不承认杀了上官武宏和上官云,就是希望这件事可以就这么糊弄过去,有取死之道的人已经死了,犯不着继续扩大仇恨————但我嘴笨,狡辩失败了,事情
不可避免地走到了眼下这一步,那就把它走完吧,落个始终。”
没有反驳,也没有为自己辩驳,她只是平淡地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件自然而然发展到现在的事,她杀死两个行事不轨的害虫没有错,上官武威来找她寻仇也没有错,她自卫反击更没有错。
在这件事上,纠结“道理”是没有意义的,还是多讲讲“因果”吧————
上官武威没有在意紫胧说了什么,他只是四下扭头,观察两军阵中数万人的反应,尤其是护送军中的那些将领。
然后他就绝望地发现,这世上有一种人,站在众人面前说一席大差不差的话,就能让别人下意识地去信任她丶理解她,没有大毛病就不会去挑刺。
紫胧就是这样的人,这和外形也有很大关系,但不是说要有多么倾国倾城的美貌,有时候过度的美貌反而会引发警惕丶贪婪等等复杂的情绪,不利于信任与理解。
紫胧这样子刚刚好。
上官武威能从王策等人的眼神中看出来,他们已经不想在今天发生的事上继续深究下去,只想此事顺其自然地结束,了却因果,让那个名为紫胧的姑娘,那个如今令他们敬畏的主帅回到他们的阵营之中。
他的口舌全都白费了。
现在他能相信的,只剩下自己手中的方天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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