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竹影居暗苗初种（1/2）
翌日清晨，呼啸一夜的寒风竟奇异地停歇了。天空虽依旧铅云低垂，但一丝微弱的、带着暖意的光挣扎着透出云层，洒在院落的积雪上，折射出细碎的晶光。寒季的严酷似乎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雪初融的潮湿气息，预示着暖季的脚步已然临近。
云瑶推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这清冷又蕴含生机的空气，感觉体内的灵韵力都活跃了几分。她看到对面羽的房间门正好打开。
“羽，早啊。”云瑶打招呼。
“早，云瑶。”
“我们一起吧？羽。”
羽笑着回应。
两人刚走出竹苑，便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院外的青石小径上，正是烈。他穿着一身单薄的劲装，似乎丝毫不畏这残余的寒意，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云瑶，里面压抑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和不解。“烈？”云瑶有些意外。“为什么？”烈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质问，“测试的时候，你为什么故意隐藏实力？”
云瑶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我不想引人注目。”
“云瑶，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怎么议论你的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失去什么？知不知道进入精英班意味着什么？那是更多的资源、更好的指导？你这是在浪费你的天赋，也是在辜负部落对你的期望！你知道吗！”
他几乎是痛心疾首。在他单纯的认知里，变强就应该全力以赴，闪耀于人前，为部落争取荣耀。云瑶这种“自甘平庸”的行为，他完全无法理解。
云瑶看着他因激动而紧绷的脸庞，心里叹了口气。烈的想法她懂，但她有她的顾虑。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光明，炎狼部落太过弱小，她这个“异数”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前，过早暴露绝非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这个直来直去的狼族少年显然还不明白。
“烈，”云瑶语气平静，试图解释，“测境石的结果就是这样。也许我的化形异象只是…运气？部落的改变，更多是依靠大家共同努力和一点点小聪明。我认为在基础班打好基础并没有什么不好。”
“运气？小聪明？”烈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声音猛地拔高，“你管那些叫运气和小聪明？云瑶！你清醒一点！这里是百兽灵院，不是我们那个小小的炎狼部落！在这里，实力就是一切！你如此不思进取，只会让人看不起，连带着我们炎狼部落都被人嘲笑！”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石子，砸在逐渐融雪的青石板上。周围已经有零星路过的学员投来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
云瑶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理解他的想法，但不代表能接受他这种近乎指责的态度。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丝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烈少主，我的路，我自己会走。如何才算不辜负部落，我自有衡量。不劳你费心。”
“你！”烈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够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狠狠一甩手，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好！很好！你就继续在你的基础班打好基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基础’到什么程度！”
说完，他不再看云瑶，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云瑶，你没事吧。”羽谈谈说。
云瑶望着烈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吐槽：“真是个一根筋的傻狼崽子。姐这叫闷声发大财，懂不懂啊？精英班听着风光，指不定多少明枪暗箭呢。在基础班摸摸鱼，种种田，顺便发掘一下学院里的‘隐藏道具’不香吗？”她转向羽，笑了笑，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谢谢羽，走吧，别让这点小事影响我们。听说学院的膳堂有新采的蜜芽草汁，味道很不错，我们去尝尝？”
正走着，忽然看到墨抱着一卷竹简，站在膳堂门口等她。他看到云瑶，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刚从膳房买的热汤饼，还温着。”
云瑶接过油纸包，入手滚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谢谢。”
“烈刚才来找过你？”墨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轻声问。
云瑶点点头，没说话。
“他就是那性子，嘴硬心软。”墨叹了口气，“刚才在精英班听到有人议论你，他气得差点把人家的桌子掀了，一路跑回来想护着你，结果……”
结果两人又吵了一架。云瑶心里的气消了些，却还是别扭：“他那是觉得我给他丢人了。”
“不是的。”墨摇头，“他是怕你受委屈。炎狼部落的孩子，从小就被教导要护着自己人，烈尤其如此。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云瑶沉默了。她想起这一年来烈对自己的帮助，心里那点气立刻消散了。
“对了，”墨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牌，“这是学院的‘传讯符’，我在上面刻了阵法，你要是遇到麻烦，注入一点灵力，我和烈就能感应到。”
木牌是用暖玉做的，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炎狼部落的图腾。云瑶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里，眼眶有点发热：“知道了。”
……
《兽世通识》大课结束后，云瑶便与烈、墨、石分开，云瑶和烈就像闹别扭孩子谁也不搭理对方。
云瑶独自前往基础灵植班上课的地点，位于青木院外围的一片露天园圃，名为“初晖园”。
与精英班和进阶班拥有独立的炼丹房、炼器工坊或高级修炼室不同，基础班的授课环境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简陋。班导蕙心站在一片划分整齐、但土质明显贫瘠的“练习田”前，身边围着二十几名新生，其中就包括来自岩羊部落的雌性，石珠。这小丫头走了关系特意和自己分到了一个班。石珠有着一头微卷的褐色短发，性格温和坚韧，看向蕙心导师的眼神充满了求知欲。
“孩子们，”蕙心导师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灵植一道，根基在于感知与耐心。这片练习田，便是你们未来一年的伙伴。你们需用自身灵韵力，细心感受土壤的需求，引导元力，培育好你们眼前这一平方米的‘土地’。”
她发给每人一小包最普通的、几乎不含元力的“青禾草”种子。“今日的任务，便是成功催发一颗种子，让其破土而出。”
学员们纷纷行动起来，各自找到自己那块练习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调动那微弱的灵韵力，尝试与土地和种子沟通。
云瑶也来到了自己的那块地，位于所有田埂的最边缘，不仅位置偏僻，土壤更是干硬板结，夹杂着碎石，是这片园圃里最差的一块。她用手指捻了捻土，心里了然：果然是看人下菜碟，这地儿怕是被人动过手脚了。不是白芷，就是那个赤狐少年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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