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焦土（1/2）

当熟悉的狼首山轮廓终于冲破地平线，云瑶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不是近乡情怯的激动，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咽喉。

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股混杂着烟火、血腥和某种物体烧焦后的污浊气味，随着风，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令人作呕。下方原本葱郁的山林，此刻像是被巨兽啃噬过，大片大片地呈现出刺眼的焦黑色，有些地方甚至还在冒着缕缕不祥的青烟。

“再快一点！”她几乎是趴在风鹿的背上，声音嘶哑地催促，手指死死抠进它冰冷的羽毛里。

风鹿发出一声悲鸣，双翼鼓荡，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撕裂阴霾的黑色闪电，冲向那片生养她的山谷。

近了，更近了。

然后，她看到了。

山谷入口，那道由族人一块块垒砌起来、刻满了岁月和守护意志的石头壁垒，此刻已然残破不堪，巨大的缺口像是野兽张开的狞笑嘴巴，焦黑的痕迹遍布其上。城墙前方，原本平整的空地此刻布满了坑洼和散落的断箭、破碎的兵刃，以及……一些来不及收拾的、穿着熟悉皮甲的躯体。

壁城墙之后，她记忆中那片炊烟袅袅、充满生机的村落，此刻有将近三分之一已化为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历过的惨烈。剩下的房屋也大多残破，许多屋顶都被掀开，像是受伤的巨兽裸露着肋骨。

厮杀声、兵刃碰撞声、元力爆鸣声、以及垂死的哀嚎，混合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乐，从城墙防线处传来。

黑压压的风豹部落战士，如同嗜血的蚁群，正向着那摇摇欲坠的防线发起一波凶猛的冲击。他们身上带着火焰纹路的战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他们的吼叫声充满了残忍和得意。

云瑶的目光如同最焦急的探针，疯狂地在防线后方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中搜寻。

她看到了族长炎褐！他原本伟岸的身躯此刻拄着战刀，才能勉强站立，左臂不自然地垂落，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花白的胡须上都沾染着暗红的血点，但他依旧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她看到了几位长老，他们围成一个简易的法阵，道道元力光芒注入防线，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金纸，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她还看到了……雷啸！

他真的来到这里替自己守护部落。他穿着一身便于战斗的玄色轻甲，原本张扬不羁的短发被汗水与血水浸湿，紧贴在前额。他并没有在防线最前沿，而是游弋在防线侧翼与后方之间，手中那柄缠绕着银色电弧的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如同九天落雷，精准而狂暴地将任何试图突破薄弱点的风豹战士劈飞出去。他的动作依旧迅猛，但眉宇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凝重，飞虎族特有的雷霆之力在他周身闪烁，却似乎也不复全盛时期的耀眼。

他接到了她的传讯？他竟然真的来了，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了这片炼狱之地。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云瑶的眼眶，但此刻，绝不是感动的时候。

她的目光继续急切地扫视，越过厮杀的人群，投向村落深处，投向那个亲手盖的小院方向……

没有炊烟，，只有……一片刺目的、被火焰焚烧过的焦黑！

一种比冰雪更冷的寒意，瞬间从头顶灌入，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裂！

就在这时

“吼！”石发出了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狂嚎，目眦欲裂地指向村落边缘，一个相对完好的石屋方向。那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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