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濒死（2/2）
“沈青岳？！怎么是你？！快放开他！狼妖！你的目标是我！！”一个带着哭腔、充满了惊骇和绝望的尖叫声从狼妖脚下传来。
正是被重创在地的叶芷寒！她看清了被狼妖掐在手中的男子面孔，正是那个对她痴缠了三年、昨天还为她挡下攻击昏迷的凡人——沈青岳！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无异于送死！
狼妖听到叶芷寒的尖叫，低头看了看手中因为窒息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沈青岳，又看了看地上焦急万分的叶芷寒，巨大的狼嘴咧开一个残忍而玩味的笑容。
“哦？沈青岳？原来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情人？”狼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戏谑，“看来公主殿下很在乎他嘛？有趣，真是有趣……”
看着眼前被巨大狼爪死死掐住脖子、脸色因为窒息而涨得紫红、双脚在空中徒劳挣扎的沈青岳，叶芷寒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撕裂般的痛楚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汹涌而至。
这三年，这个少年的身影几乎充斥了她每一次在人间的闲暇时光。捧在宿舍楼下等待的奶茶，节日里精心挑选却总被她婉拒的礼物，还有那双永远追随着她、写满了真挚与热忱的眼睛……她并非铁石心肠。少年品性纯良，外貌俊朗，性格也温润阳光，除了……那份过于执着、甚至显得有些卑微的“舔狗”行为让她困扰外，他本身，是极好的。
哪怕是一块石头，被这样的真心捂了三年，也该有了一丝暖意。叶芷寒内心深处，早已为这个名叫沈青岳的凡人少年，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只是，这道缝隙，被她用更沉重的责任和冰冷的族规死死封堵。她是鲛人一族的公主，肩负着关乎鲛人一族延续的重要使命。更何况，人妖殊途，仙凡有别，这是亘古的鸿沟。她只能一次次硬起心肠，用冷漠和拒绝推开他伸来的手，将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死死压制在心底最深处。
而此刻，看着他明明恐惧得浑身都在颤抖，却为了救她，以凡人之躯，举着可笑的板砖，义无反顾地扑向恐怖的元婴大妖……那道被她强行封锁的情感闸门，在巨大的冲击和感动下，轰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酸楚、心疼、还有无法言说的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防线。
“啧啧啧，真是感天动地的一幕啊！”狼妖巨大的狼嘴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发出如同夜枭般的刺耳邪笑，它晃了晃手中如同小鸡仔般被提着的沈青岳，“这小子，就是你在人间找的小白脸姘头？哈哈！有趣！太有趣了！老子可听说，鲛人一族的芷寒公主，向来眼高于顶，性情高冷，对任何追求者都不假辞色，连海龙宫那位太子爷都碰了一鼻子灰！没想到啊没想到，公主殿下原来好这口？喜欢这种……弱不禁风的人类小白脸？”
“住口！你胡说什么！”叶芷寒下意识地想厉声反驳，想强调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想重申她一直在拒绝他。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触及沈青岳那双因窒息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残留着担忧和一丝倔强的眼睛时，所有准备好的、冰冷撇清关系的话语，都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内心翻腾的情感让她无法再违心地否认这份……至少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沉重而真实的情愫。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银白的眼眸中充满了愤怒、屈辱和一种更深的心痛。
然而，就在叶芷寒陷入无言沉默的瞬间，被掐住喉咙的沈青岳，却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嘶吼出声：
“咳…咳…放…放屁！谁…谁是…姘头！我…我和叶同学…清清白白！我…我是追了她三年…被拒绝…好几次…我也没放弃…但是…她从来…没有…答应过我！我们…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你…少在这里…污人清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挤压的肺叶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嘶哑，却无比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阵法空间里。
狼妖巨大的狼头歪了歪，黄褐色的竖瞳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爆发出更加刺耳、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它甚至用另一只巨大的狼爪捂住了自己眼窝的位置，笑得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在剧烈抖动，“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一只舔狗啊！哈哈哈哈！一只连备胎都算不上的、可怜的、卑微的舔狗！哈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子了！！”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也对！也对！区区一个凡夫俗子，连灵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蝼蚁，居然也妄想成为鲛人一族公主的驸马？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哈哈哈哈！”
沈青岳被这极尽羞辱的嘲笑刺激得脸色由紫红转为更加难看的青白。他虽然听不懂什么“鲛人一族”、“驸马”，但他明白“舔狗”这个词所蕴含的极致贬低和嘲讽。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然而，求生的本能和对叶芷寒的担忧压过了羞愤。
他艰难地喘息着，试图用自己最大的筹码做最后的挣扎：“放…放开她…还有我…我…我是沈氏集团的…少爷！沈氏集团…在魔都…乃至全国…都有巨大影响力！我要是失踪…或者死了…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官方会全力追查！到时候…你们也跑不掉！”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威胁。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他认知中的最强力量，就是世俗的权势和法律的威慑。
可惜，他面对的是早已超脱世俗规则的妖魔。
“沈氏集团？呵呵呵呵……”狼妖的笑声陡然转冷，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和不屑，“一个凡人世界的土财主？也配拿来威胁老子？小子，看来你被你们人类那些所谓的‘强者’保护得太好了，天真得可笑！连这个世界真正的冰山一角都未曾窥见！修真者协会听说过吗？昆仑？蜀山？这些名字对你来说，是不是像神话传说？”
狼妖凑近沈青岳因恐惧和缺氧而扭曲的脸，腥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告诉你，老子布下的这个阵法，不仅隔绝了声音和景象，连灵力波动都暂时屏蔽了！修真协会那帮废物，一时半会儿根本察觉不到这里的动静！等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到这里，老子早就拿着鲛珠远走高飞，找个地方美美地消化了！至于你们俩的尸体嘛……”
它残忍地舔了舔獠牙，黄褐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就留在这里喂野狗好了！谁会知道是老子干的？嗯？”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沈青岳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依靠世俗力量的幻想。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恐惧。他明白了，在这个力量至上的黑暗世界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财富，甚至他作为一个人的存在，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不……”一个绝望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
然而，就在他试图再说些什么，或许是徒劳的诅咒时——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骤然打断了所有声音！
狼妖那只空闲的、覆盖着钢针般灰黑毛发的巨大狼爪，如同捅破一层薄纸般，毫无阻碍地、瞬间贯穿了沈青岳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青岳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只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满了自己滚烫鲜血和碎裂内脏的恐怖狼爪。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经，淹没了所有的恐惧和思考。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血沫如同泉涌般从口中、从胸前巨大的创口里汩汩冒出。
狼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完成任务般的冷漠。它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随意地抽回染血的狼爪，同时松开了掐着脖子的手。
沈青岳的身体软软地、像一袋被戳破的破布娃娃，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正好落在叶芷寒的面前。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形成一滩刺目的猩红。他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迅速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只有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还在微弱地起伏着，证明着生命最后的流逝。
“青岳——！！！！”
叶芷寒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声，如同濒死凤凰的哀鸣，瞬间撕裂了死寂的阵法空间！那声音中蕴含的绝望、痛苦和撕心裂肺的悲伤，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灵魂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