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两人的梦境1（2/2）

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依然努力聚焦在“他”痛苦的脸上。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怨恨，只有化不开的迷恋、温柔和……心疼。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一只染血的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抚上“他”沾满泪水和尘土的脸颊。

“……傻……傻子……”

红鸾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笑意。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是……为了……为了这苍生啊……”

她强撑着，努力让笑容更加清晰一些，仿佛想驱散“他”脸上的阴霾：

“姐姐……姐姐我……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很……满足了……”

“你……无须……自责……知道吗？”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她最后的生命。

“不！我不要你满足！我要你活着！”

“他”哭喊着，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抓住红鸾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的生命。

“坚持住！红鸾姐！你坚持住！我一定有办法救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逆天改命！我也一定要救回你！”

红鸾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和执着，虚弱地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放手吧……青岳……放手……”

“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

“该放手……就要……放手……”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眼神也开始迅速黯淡下去。她用尽最后的力量，抓住“他”的手，眼中充满了恳求和不舍：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他”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你说！红鸾姐！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发誓！”

红鸾的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别……别再……把自己……绷得……那么紧了……”

“别……别总是……冷着一张脸……像块……冰……”

“姐姐……希望……你能……学会……开朗一点……多笑笑……”

“未来的路……还长……还……很苦……你……要……开心一点……答应我……”

“我答应！我答应你红鸾姐！”“他”泣不成声，用力地点头，“我以后再也不冷着脸了！我会笑！我会每天都笑！我会开朗乐观！只要你……只要你……”

“抱歉啊……”

红鸾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彻底熄灭，最后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带着无限的眷恋，“姐姐……没法……继续……陪着你了……”

她抚摸着“他”脸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若……有来生……”

最后几个字，如同叹息般消散在风中。

“红鸾姐——！！！”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吼出来的悲鸣，响彻了死寂的废墟！

那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如同实质的利刃，狠狠刺穿了沈清月的灵魂！

沈清月猛然“惊醒”，不，她并没有醒来。

她发现自己脱离了那具悲痛欲绝的男性身体，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悬浮在冰冷的废墟之上。

而就在她的面前，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个……本应已经逝去的人。

月光洒落，在她火红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她英气而美丽的脸庞轮廓。

她身上不再是染血的战甲，而是一袭朦胧的、仿佛由月光织就的赤红长裙。

她的身影有些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晕。

正是刚刚在“他”怀中，永远闭上了眼睛的——红鸾。

她那双依旧温柔似水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静静地凝视着沈清月，仿佛在观察一件极其特别的事物。

沈清月的紫眸瞬间睁大，冰冷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明白了！

刚才，她看到的不是普通的梦！

那是……沈青岳前世最刻骨铭心的记忆碎片。

那个在废墟中抱着逝去的红鸾、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正是前世的沈青岳！

原来……那个看似玩世不恭、乐观开朗的沈青岳，他的前世，也曾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也背负着痛失所爱的沉重枷锁，也曾和她一样，被无边的自责和痛苦淹没…

同时沈清月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她看着眼前这位本应只存在于沈青岳前世记忆中的红发女子——红鸾。

在梦中梦到平行世界另一个自己的前世故人？

这已经超出了“离谱”的范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红鸾似乎看穿了她的惊愕，嘴角勾起一抹温婉又带着点神秘的笑意。

她优雅地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溶解、重塑！

冰冷的废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绝巅崖峰。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仙山云海，近处奇花异草吐露芬芳，灵禽瑞兽的鸣叫隐约可闻。一座古朴的石制凉亭静静矗立在崖边，亭中一张圆润的石桌，两张光滑的石凳。

红鸾的身影飘然落在其中一张石凳上，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

她素手轻扬，桌上凭空出现一套温润如玉的茶具。

她动作娴熟地提起同样由玉石雕琢的茶壶，为两个空杯注入了清澈碧绿的茶汤，氤氲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洗涤灵魂的宁静气息。

“来，坐下吧。”

红鸾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尝尝看，这是‘涤尘’，能静心凝神。”

沈清月依言坐下，她的动作依旧带着清冷的疏离感，但那双紫眸中的茫然却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