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鬼域残影(1/2)
在沈青岳点破“1939年7月14日”这个日期,并道出文渊楼焚毁之夜的瞬间,沈清月紫罗兰色的眼眸骤然一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森冷寒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毫无征兆地顺着她的脊椎猛地窜上。
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沈青岳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他停下对历史背景的讲述,转过头,黑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怎么了?冷吗?”
少年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手给我。”
沈清月没有犹豫,将那只冰凉的手再次放入他温暖的掌心。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牵引她穿过阵法时更加浑厚、更加精纯的暖流,如同汩汩温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暖流极其霸道却又异常温和,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沿着她的手臂经脉迅速蔓延,所过之处,那如附骨之蛆的阴寒之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
暖流没有丝毫停滞,一路向下,流过四肢百骸,浸润五脏六腑,最后甚至温柔地包裹住了她的眉心识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浸泡在春日暖阳下的舒适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欣雀跃,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驱逐阴寒、带来生机的力量。
那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几乎让人沉溺,想要彻底放松心神,沉入这温暖的海洋之中。
然而,沈清月是谁?
她是经历过无数次绝望轮回、意志早已淬炼得如同寒铁玄冰的魔法少女。
就在那令人沉沦的舒适感即将淹没她意识的边缘,她强大的意志力如同磐石般骤然苏醒。紫眸深处的迷茫瞬间消散,重新恢复清明。
少女猛地抽回手,指尖残留的暖意依旧清晰。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微妙的悸动,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好多了。谢谢。”
随即,她眉头微蹙,带着真实的困惑,“但……周围温度并不低,为何会感到如此刺骨的寒意?”
沈青岳看着她迅速恢复清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解释道:“这寒意并非来自空气温度,而是此地浓郁的阴气!”
他指了指周围弥漫的、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阴冷气息,“阴气属寒,最易侵蚀生人阳气,尤其对女子而言,体质本就偏阴,若没有修为护体或特殊手段,抵抗力甚至不如阳气旺盛的普通男子。你虽然体质比一般成年男性强的多,可惜终究是是女性,因此会感到寒冷,是身体本能在示警。”
看着沈清月恢复了血色的脸颊,沈青岳语气带着一丝安抚:“放心,刚才注入给你的那股暖流是纯阳之气,足以在你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护膜,短时间内可保你不再受阴气侵扰。”
“暖流?纯阳……之气?”沈清月咀嚼着这个词,紫眸扫过沈青岳的脸,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你的措辞……听起来有些糟糕。”
“糟糕?”
沈青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挂上那副熟悉的、带着促狭的坏笑,“喂喂喂!思想纯洁点好不好!这明明是正经的修真术语!天地初分,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阴阳三气化生万物!纯阳之气乃是天地间至阳至刚、驱邪辟易的纯净能量!是你自己思想太污,不能怪我!”
“我思想太污?”
沈清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紫眸里却仿佛凝结了冰晶,“别忘了,你我同源。若我污,岂非你也污?你分明是故意用这种引人遐想的词汇!难怪这个世界的妹妹总想抽你。”少女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犀利。
沈青岳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哈哈!会说这种话了,有进步,另一个我,这说明你的情感正在复苏,内心的冰块开始融化了!想抽我?太好了,这说明你开始有正常的情绪反应了,再接再厉!”
正想继续调侃几句,沈青岳耳朵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一丝异响!
“嘘——!”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鹰,猛地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清月也立刻收敛心神,紫眸瞬间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街道更深处的、一个堆满破损木箱和垃圾的阴暗角落。
寂静的街道上,那声音由远及近,变得清晰起来。
是踉跄、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急促、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喘息,还有……液体滴落在石板路上的啪嗒声。
“来了!但……不是厉鬼!”
沈青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是鬼域残影,如同游戏里的NPC,是执念核心事件的关键节点,跟着它,就能触发下一步的‘剧情’。一旦触发完成,真正的‘演员’——那些厉鬼——就该登场了。”
话音刚落。
哗啦——!
角落里的破木箱被猛地撞开。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扑倒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旧式的中山装,但这身象征着体面的衣服此刻却沾满了泥污和……刺目的、暗红色的鲜血。
他的头发凌乱,脸上布满擦伤和淤青,嘴角还残留着血沫。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腹部和左肩,衣物被撕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渗出,将他身下的石板染红了一大片。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跑了几步——或者说,是扑爬着挪动了几步——终于耗尽了所有支撑,如同被抽去脊梁的破败玩偶,“噗通”一声,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栽倒在离沈清月和沈青岳不足五步远的冰冷石板上
沈青岳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上前,迅捷如猎豹,蹲下身,动作尽量放轻,试图去扶那剧烈抽搐、口中不断涌出血沫的男人:“这位先生!撑住!你伤得很重!”
那男人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沈青岳和沈清月的脸上扫过。当看清他们身上的衣着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光彩!
“你……你们是……S大学堂的……学生?!”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绝望中的希望。
沈青岳和沈清月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不知何时,他们身上那套现代服饰,竟已悄然变幻!
沈青岳穿着一套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十分挺括的藏青色立领学生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铜制校徽;而沈清月身上,则是一套同样素净的月白色斜襟盘扣上衣配深蓝色过膝裙,银色的长发也被一根朴素的蓝色布带束在脑后。
两人瞬间变成了民国时期标准的学生模样。
鬼域的规则,已经开始同化他们,将他们拉入这场“剧目”。
“是!我们是S大学堂的学生!”
沈青岳立刻顺着对方的话回答,语气带着学生特有的焦急和热忱,“先生,你流了好多血!我们得赶紧送你去医院。”
“不……来不及了……”
男人艰难地摇头,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更多。
他用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抓住沈青岳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中充满了临死前最后的恳求和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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