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但是我拒绝（2/2）

这种从俯瞰众生到沦为阶下囚、从力量充盈到感知体内空空如也的巨大落差，像一把钝刀，日夜不停地切割着他的神经。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抠入掌心肌肤，渗出血丝，在心中用最恶毒、最下流的词汇一遍遍诅咒着沈青岳，幻想着一万种将其碎尸万段的场景。

就在这怨气积蓄到顶点，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之时，一个冰冷、滑腻、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诱惑之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这蚀骨的怨恨……这焚心的痛苦……我感受到了……你是否渴望挣脱这凡躯的枷锁？是否渴望拥有碾碎一切仇敌、让整个世界在你脚下战栗的……绝对力量？”

林夜枭猛地一个激灵，几乎从板铺上弹射起来！他惊恐万状地四下扫视，同监室的其他人鼾声正浓，空气中只有霉味和汗臭，并无任何异常。

“谁？！是谁在说话？！”他在意识深处惊骇地呐喊，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系统？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系统？”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嘲弄，仿佛在谈论蝼蚁，“那种残缺不全、劣质低效的傀儡造物，也配与本尊相提并论？我能赐予你的，是远比那破烂精纯、强大、恐怖万倍的本源之力！足以让你撕碎眼前一切阻碍，将你所怨恨之人碾为齑粉，甚至……重塑这个无趣世界的秩序！如何？只需你一念应允，力量，即刻加身！”

远超系统的力量？撕碎沈青岳？重塑世界秩序？

若还是几天前，那个被“降智光环”严重影响的林夜枭，听到这般直击痛处的诱惑，恐怕早已被贪婪和仇恨冲昏头脑，不管不顾地点头答应。

但此刻，随着黑暗系统的消失，他那被强行降下的智商已然回归正常水平。

尽管对沈青岳的怨恨丝毫未减，甚至更为浓烈，但他却从这突如其来的“馈赠”中，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种来历不明、主动找上门的力量，背后隐藏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他已经被一个破系统坑得身败名裂、力量尽失，难道还要再盲目跳入另一个显而易见的火坑？万一力量到手，却又变成之前那样智商欠费、任人摆布的傻逼工具人，岂不是更可悲？

强烈的警惕心与恢复的理智，暂时压过了复仇的炽焰。林夜枭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在心冷笑一声，努力模仿着记忆中某种酷炫的反派姿态，用一种极其装腔作势的语气回应道：

“哼！有意思……但是，我拒绝！”

“……？”脑海中的声音明显凝滞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感到错愕。如此强大的力量唾手可得，竟有人会拒绝？

林夜枭仿佛能感知到那幕后存在的诧异，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病态的、扭曲的快意，继续在意识中宣言道：“我林夜枭平生最热衷的事情之一，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企图将意志强加于我的人，大声地说——‘NO’！”

暗中的存在似乎被这番不识抬举的言辞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冰寒刺骨的冷哼：“愚不可及！蝼蚁，你以为本尊是在征求你可笑的同意吗？”

话音未落，林夜枭骤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沛莫能御的恐怖力量瞬间攫住了他的全身！他发现自己像是被浇铸在水泥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一声惊叫都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窒息！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自监室最阴暗的角落疯狂涌出，迅速凝聚成一个模糊扭曲、不断蠕动的人形黑影。

那黑影缓缓抬起一只由纯粹暗影构成的手臂，凌空指向林夜枭。下一刻，一股精纯至极、暴戾无匹、充满了最原始毁灭欲望的黑暗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强行灌入林夜枭的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林夜枭在灵魂深处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感觉自己的意识、记忆、乃至灵魂本身，都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布满尖齿的磨盘！理智如同摔碎的琉璃，寸寸龟裂，迅速被汹涌的黑暗狂潮淹没、同化！剧烈的痛苦与狂暴到极点的能量疯狂冲刷、改造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的身体发生了恐怖骇人的异变！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疯狂拉长变形；肌肉贲张虬结，撑破了单薄的囚服；青黑色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鳞片破皮而出，迅速覆盖全身；他的头颅在扭曲中拉伸变形，口鼻前凸，最终化为一个狰狞可怖、布满角质凸起的青色龙首，一双竖瞳之中，只剩下最纯粹、最嗜血的猩红光芒！一套布满玄奥邪恶纹路、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中国古代风格的黑铁重甲，凭空浮现，紧密地覆盖在他异变后的龙躯之上！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个曾经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林夜枭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原地矗立的，是一个高近三米、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半龙半人的恐怖怪物！周身缭绕着如有实质的黑色煞气。

黑影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冰冷枯寂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空寂的监室：

“很好，完美……从此，你便是吾之‘破灭龙傀’。去吧，去找到那个所谓的‘守护之龙’沈青岳，碾碎他，吞噬他！用他的血与骨，宣告你的降临！如此一来，你便是此世间……唯一的龙之化身！”

怪物缓缓抬起狰狞的龙首，猩红的瞳孔中唯有毁灭与杀戮的欲望在燃烧，它发出一声低沉沙哑、非人非龙的咆哮，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谨遵……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