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赵家家主(2/2)
他们情绪激动,言辞激烈,仿佛蒙受了千古奇冤,却丝毫未察觉他们父亲的脸色已从铁青转为一种近乎死寂的阴沉,那双阅尽商海风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一种看透蠢货的绝望。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位身着昂贵丝绸旗袍、珠光宝气、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正是赵家家母。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桌子拍坏了事小,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她一进来便母鸡护雏般张开手臂,将儿女拦在身后,对着赵弈连珠炮似的嗔怪,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满是偏袒。
“事情我大致都听说了!不就是年轻人之间一点口角摩擦,闹得大了些吗?谁年轻时没个气盛的时候?至于这么吼两个孩子?要我说,一切的祸根就是那个姓孙的小野种!他就是个天生的扫把星!灾星!自从他莫名其妙地出现,我们赵家就厄运不断!他自己品行低劣,混进上流社会的宴会丢人现眼,被雅薇和天昊这对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孩子撞见,出面制止教训,难道不是理所应当?沈家那位少爷也是,忒不讲道理,竟为了一个外人如此折辱我们赵家的嫡系子弟,这简直是……”
“闭嘴!!!”
一声更加狂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吼声,如同困兽的咆哮,骤然打断了妇人喋喋不休的辩护。
赵弈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身形因暴怒而微微颤抖,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开弓!
啪!啪!啪!
连续三声极其清脆、狠戾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了出去!
赵雅薇、赵天昊,连同他们那位珠光宝气的母亲,每人脸上都结结实实地挨了重重一击!
力道之大,不仅让三人瞬间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更让那保养得宜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无比的鲜红指印,甚至打破了嘴角。
“蠢货!一窝子无可救药的蠢货!”赵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戳到妇人的鼻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雅薇和天昊如此蠢钝如猪,是非颠倒,黑白不分,全是跟你这个目光短浅的蠢妇学的!事到如今还看不清形势?!还在像泼妇一样把污水往别人身上泼?!”
他猛地转向惊骇欲绝的儿女,目光如同冰锥,刺得他们浑身发冷:“孙志强?你们以为他还是那个可以任你们搓圆捏扁、无依无靠的孤儿?他现在是沈青岳!是魔都沈家未来继承人亲口承认的‘好兄弟’!沈青岳为了他,可以当众掌掴我赵弈的女儿,脚踹我赵弈的儿子,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地放话整个上流圈子——沈家,对赵家‘很不高兴’!你们这两个猪脑子,到底懂不懂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赵家几十年基业,很可能就要毁在你们两个蠢货的手里!!”
赵弈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压抑了多年的、复杂的怨愤与悔恨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脱口而出:“我当初真就不该——”
话说到最关键处,他猛地惊醒般刹住,脸色骤然变幻,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硬生生将后半句极其危险的话语死死咽了回去,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恐慌与深藏的疲惫。
但仅仅是这半句未能说完的话,却像是一点火星溅入了油库!
刚刚挨了一巴掌、正捂着脸难以置信的赵夫人,瞬间如同被点着的炸药,彻底爆发了!她猛地跳了起来,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有些散乱,声音尖利扭曲得变了调:“不该什么?!赵弈!你刚才想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个早就该烂在地里的——”
她的咆哮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上血色尽褪,转而浮现出一种极度的恐惧和怨毒交织的复杂神情,最终,她只是用那双淬毒般的眼睛死死瞪着赵弈,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
“哼!我告诉你,做梦!休想!你最好永远记住你今天的一切是怎么来的!别忘了谁才是能让你稳坐这个位置的人!那个下贱的野种,这辈子都休想名正言顺地踏进赵家大门一步!他只配和他那低贱的出身一样,永远埋在臭水沟里!”
听着妻子这番歇斯底里却意有所指、触及核心的尖叫,赵弈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灰败的疲惫、深深的厌恶与一种彻底的无能为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状若疯妇、眼神怨毒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对早已被养废、只会惹是生非、满脸惊恐与不服的儿女,仿佛看到了赵家摇摇欲坠的未来。
所有激烈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声沉重得足以压垮脊梁的叹息。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眼前令人窒息的空气,嗓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无可救药……真是……无可救药……”
说完,他不再看那母子三人一眼,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一步一步地走向书房最深处那扇隐藏在厚重帷幕之后、只有他能开启的、仿佛通往无尽幽暗的密门。
厚重的实木密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严丝合缝,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哭闹、怨恨与喧嚣。
书房内,只留下脸上印着耻辱掌印、神色惊惶不定又充满怨怼的母子三人,以及一片死寂的、弥漫着恐惧、愤怒的沉重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