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审判(2/2)
沈清月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原以为有了城隍这位“熟人”首肯,过程会相对简单直接。
“自然需要。此乃铁律,不容轻忽。”
陈景明的语气十分肯定,带着对规则的绝对尊重,“虽我有阴司法宝‘业镜’在此,可映照魂魄生前功过善恶,纤毫毕现。然镜中所现景象,有时亦需阳间亲历者之言辞佐证,相互印证,方能断明细节真伪,洞悉事件全貌,防止有心之辈利用法术或宝物蒙蔽业镜、制造漏洞,妄图扰乱阴阳秩序。千年前……”
他说到此处,话音略微低沉,似有忌讳,“就曾因一时不察,未严格遵循规程办案,导致了一场席卷阴阳两界的巨大祸乱,牵连甚广,教训极为深刻惨痛。”
听到这话,一直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因沈清月“无前世”之论而波澜骤起的芊羽,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纤细的指尖泛白。她那双向来清澈直白、只盛得下“李大哥”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似是刺痛,又似是懊悔,更像被勾起了某些尘封已久、不愿触碰的惨痛回忆。
她立刻出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回避,强行打断了这个话题:“千年前的陈年旧事,不必再提!当下之事要紧,既如此,便尽快开始正事吧!”她那属于上古神兽的威仪自然流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景明何等人物,生前便是心思缜密之医者,死后历经九世轮回考验,更是敏锐无比。他立刻察觉到芊羽情绪有异,虽不明其中千年旧事的具体纠葛,但仍极其知趣地收敛话头,从善如流地躬身应道:“谨遵上仙指示。”
随后,一位身着皂隶服饰、面色青黑却神情肃穆的阴差悄然现身,无声地躬身引路。
沈青岳和沈清月对视一眼,跟随着陈景明和芊羽,穿过前厅,向更深处的审判正堂走去。
一踏入这阴司审判之所,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沈青岳和沈清月也不禁微微愣神,略感意外。
他们本以为执掌现代魔都阴阳事的城隍殿,纵是神道之地,内部陈设或许也会融入几分现代气息,或至少是庄严肃穆的现代化大厅。然而眼前所见,却是截然不同。
此地极为宽敞宏大,挑高惊人,目光所及,竟是看不到穹顶,唯有幽幽暗暗、仿佛亘古不变的昏沉之光自上而下弥漫笼罩,分不清光源何在。四下里弥漫着一种冰冷、沉寂、仿佛能吸收一切杂音的静谧,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铁链拖曳之声和水滴石穿之音,更添几分森然。
整个殿堂的格局与装饰,竟是完全仿照古时县衙公堂而建,且规模大了十倍不止!脚下是打磨得光可鉴人、却冰冷刺骨的巨大青黑色石板,严丝合缝地铺满整个地面。
两旁矗立着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的暗红色廊柱,柱身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符文与异兽图案,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沉淀与神道的威严。
廊柱之间,每隔数步,便肃立着一位位身着黑色复古皂隶服、头戴同色方巾、面色或青或白、眼神空洞却透着森森寒意的阴差鬼役。
他们手持长约丈许、黑红相间的古老水火棍,如同泥雕木塑般纹丝不动,却自有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令人不敢直视。
大堂最深处,是一座高高在上的黑沉木公案,案后设有一张宽大的、铺着暗红色织锦座垫的太师椅。
公案之上,文房四宝、令签筒、惊堂木一应俱全,皆是古物样式,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与威压。公案上方,高悬着一块巨大的玄色匾额,上面以朱砂书写着四个笔力千钧、蕴含道韵的大字——“明镜高悬”!那朱砂色泽暗红,仿佛由无数代城隍的神力与信念凝结而成,目光触及,便觉神魂微震。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公案右前方,单独设立着一个同样由黑沉木打造的、略矮一些的镜台。
其上端正摆放着一面直径约三尺的古朴铜镜。
镜框雕刻着繁复无比的云雷纹与魑魅魍魉图案,镜面却并非光可鉴人,反而呈现出一种幽深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沉色泽,偶尔有难以名状的流光如同水波般在镜面深处一闪而逝,诡秘非凡——那便是方才陈景明所言的、可照彻魂魄前世今生功过罪的阴司法宝——“业镜”!
整个公堂庄严肃穆,鸦雀无声,唯有那无形却磅礴的阴司法则之力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里没有现代科技的任何痕迹,唯有最原始、最直接的神道威严与古老律法的沉重气息,仿佛时光在此地已然凝固,亘古如此。
陈景明于公案后落座,神色瞬间变得威严肃穆,周身弥漫起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道气息,与方才在前厅叙旧时的温和儒雅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