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觉悟（2/2）
小女孩原本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缕微弱的青龙气息，对于她这种阴邪鬼物而言，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带着一股煌煌正大、破邪诛魔的意志！
她周身缭绕的黑色怨气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身体也变得虚幻起来，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林夜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小女孩额头那枚不断颤动、散发着邪恶波动的棺材钉上！
就是这东西在控制她！
没有丝毫犹豫，林夜枭一个箭步上前，不顾那棺材钉周围萦绕的刺骨阴寒，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握住了那枚钉帽！
“给我出来！”
他怒吼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拔！
“不！不要！好痛！好痛啊！”小女孩发出更加凄惨的哭嚎，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在拔除棺材钉的过程中，无数混乱而悲惨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强行涌入林夜枭的脑海——
一个穿着旧裙子、瘦弱的小女孩，在学校走廊里被几个高大的同学推搡、抢夺她怀里破旧的书包，书本散落一地。辱骂声不绝于耳：“没爹没妈的野种！”“穷鬼！离我们远点！”
昏暗的街头，小女孩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身上只盖着几张硬纸板。她瑟瑟发抖，看着对面面包店里温暖的灯光和橱窗里诱人的面包，偷偷咽着口水，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一个雨夜，小女孩被几个醉醺醺的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泥水混合着泪水糊满了她苍白的小脸。
那个穿着肮脏道袍、面容阴鸷的妖道出现了！他用一块沾了迷药的布捂住小女孩的口鼻，将她拖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在一个散发着血腥和腐臭味的隐秘法坛上，在她意识半清醒的状态下，用邪法折磨她的魂魄，最终，带着残忍而满足的笑容，将那枚刻满了符文的棺材钉，一寸寸地、缓慢而用力地钉入了她的额头！
那不仅是肉体的剧痛，更是灵魂被撕裂、被诅咒、被永世禁锢的无边绝望……
“呃啊……”林夜枭双目赤红，牙关紧咬，这些画面让他感同身受，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和怜悯。这该死的妖道！该杀！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轻响，那枚沾染着罪恶的棺材钉，终于被林夜枭彻底拔了出来！
小女孩的惨叫戛然而止。她瘫软在地，身体不再抽搐，周身那令人不适的阴冷怨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赤红的双眼渐渐恢复了孩童应有的黑白分明，只是眼神依旧空洞而迷茫，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额头上的伤口没有流血，只留下一个乌黑的印记。
她摆脱控制了。
然而，还没等林夜枭松一口气，那枚掉落在地上的棺材钉却突然自行悬浮了起来，散发出幽幽的黑光！一个沙哑、阴冷、充满了怨毒的声音，从钉子中传了出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坏本道爷的好事！”正是那妖道的声音，“你体内那点借来的力量已经耗尽！本道爷的真身很快就会降临！你等着受死吧！你的魂魄，将成为我下一个宝贝的养料！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那棺材钉上的黑光闪烁了几下，随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枚普通的、锈迹斑斑的铁钉。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林夜枭，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大哥哥…你快走吧…他…他就要来了…他的目标是我…你会被连累的……”
让她走？
林夜枭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脱离苦海、眼神无助的小女孩，脑海中再次闪过她生前惨死的画面和被炼制时的无边痛苦。那种绝望，他光是感受一下就几乎要窒息。
他又想起自己。之前的自己，被系统操控，像个傻逼一样上蹿下跳，得罪了沈青岳，骚扰了叶芷寒，成了全校的笑柄…毫无疑问，他是个烂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但是…
即使他再怎么烂，再怎么失败，内心深处，难道就没有一点想要守护的东西吗？就没有一点…不甘于永远沉沦、想要抓住些什么、拯救些什么的冲动吗？
看着小女孩那双清澈却饱含痛苦的眼睛，答案已然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走到小女孩面前，没有嫌弃她身上残留的污秽和阴气，蹲下身，向她伸出了手，露出了一个或许有些难看，但却无比认真的笑容：
“说什么傻话。”
“哥哥虽然是个烂人，但还没烂到会丢下一个小女孩自己逃命的地步！”
“要走，就一起走！”
他一把将轻飘飘的小女孩抱了起来，感受着她那几乎没有重量的、冰冷的身体，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汹涌的怒火和决心。
“抓紧了！我们得在那妖道赶来之前，离开这里！”
说罢，林夜枭不再犹豫，抱着小女孩，猛地拉开那扇已经失去阻碍作用的房门，冲进了昏暗、诡异的楼道之中。
身后，是即将到来的危险；前方，是未知的逃亡之路。但他此刻的心中，却充满了一种久违的、名为“守护”的力量。
林夜枭抱着小女孩，如同惊弓之鸟般冲出了那栋令人窒息的老楼。午后的“幸福花园”小区依旧死寂，但这份寂静中却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凭借记忆中模糊的方向，在狭窄、堆满杂物的巷弄间穿梭。怀中的小女孩瑟瑟发抖，冰凉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别怕，有我在。”林夜枭低声安慰，自己的心脏却也在狂跳。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如同无形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果然，还没跑出两条巷子，前方的拐角处，一个穿着肮脏灰色道袍、身材干瘦、面容阴鸷的中年道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拂尘，眼神如同毒蛇般锁定在林夜枭和他怀中的小女孩身上。
“哼，跑得掉吗？”妖道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把本道爷的‘灵童’还来，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林夜枭脸色煞白，步步后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远非他现在这具近乎普通人的身体能够抗衡。他试图向另一个方向突围，却发现退路不知何时也被一股无形的阴气封锁了。
“小子，你身上那点可怜的能量已经耗尽，拿什么跟本道爷斗？”妖道一步步逼近，拂尘轻扬，缕缕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带着腐蚀灵魂的寒意。
林夜枭左支右绌，狼狈地躲闪着黑气的缠绕。他试图挥拳反击，但拳头打在黑气上，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很快，他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妖道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拂尘高高举起，凝聚起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眼看就要当头罩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林夜枭淹没。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他不甘心！他刚刚才下定决心要守护怀中的这个小生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空白的大脑——
沈青岳！
那个深不可测他曾经愚蠢地去挑衅，如今却成了唯一可能救命稻草的人！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夜枭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侧身，用后背硬生生承受了妖道拂尘挥出的一道阴风袭击！
“噗！”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他借着这股冲击力，抱着小女孩滚倒在地，同时用颤抖的手，以最快的速度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机！
解锁，翻找通讯录——幸好，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他存过沈青岳的号码，虽然从未拨打过。
“还想求救？”妖道嗤笑一声，并未阻止，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徒劳挣扎，“在这阴煞结界内，任何信号都传不出去！乖乖受死吧！”
林夜枭充耳不闻，他的手指死死地按在了拨号键上！
“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并非是忙音，而是正常的等待接听声！妖道的结界，似乎并未能完全屏蔽这通电话！
妖道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一点：“咦？”
就在这时，电话被接通了。
手机那头，传来了沈青岳那略带慵懒，似乎还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