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坦白（2/2）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竟一把狠狠抓住了沈青岳的衣领，用力之大，让沈青岳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她仰着头，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泪水，却燃烧着愤怒、委屈和深深的受伤情绪，几乎是对着沈青岳的脸吼了出来：
“沈青岳！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只会跟你吵吵闹闹的麻烦妹妹对不对？！”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带着哭腔：
“可我不是！我早就不是了！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你看不出来吗？！我一直在你身边，等了那么久……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陪着你，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但她依旧死死抓着沈青岳的衣领，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在发泄所有积压的情感：
“可是你呢？！你眼里只有姐姐！以前是叶芷寒，现在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她们脆弱，她们需要拯救，她们的经历让你心疼，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把所有的关注和……和那种感情都给了她们！”
“那我呢？！”
她几乎是嘶吼着质问，“我这个一直就在你身边、活蹦乱跳的‘妹妹’，是不是就因为看起来没那么‘需要被拯救’，就活该被忽略？！活该永远排在最末尾？！”
“现在好了……你们……你们居然还……”她说不下去了，抓着沈青岳衣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这番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情感爆发，让整个客厅彻底陷入死寂。
随后沈清雪狠狠地瞪了沈青岳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伤心、愤怒和决绝，猛地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用力将他推开，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重重地摔上了自己卧室的门。
“清雪！”沈青岳下意识想追上去。
“青岳，”沈清月却伸手拦住了他，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复杂但坚定，“让我去吧。这件事……因我而起，有些话，或许我和她说更合适。”
沈青岳看着沈清月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看了看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最终疲惫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你……好好跟她说。”
***
楼上卧室里，黑雪扑倒在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她用力捶打着床垫，发泄着心中的委屈、不甘和强烈的失落感。为什么偏偏是姐姐？为什么哥哥眼里总是看不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轻轻响起。
“滚开！我不想见任何人！”黑雪带着哭腔吼道。
门外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沈清月平静的声音：“小雪，是我。开开门好吗？”
黑雪身体一僵，猛地坐起身，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一些：“你来干什么？来看我这个失败者的笑话吗？”
话虽如此，她还是起身，带着一丝赌气的成分，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口，沈清月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真诚的歉意和担忧。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沈清月走进房间，转身看着眼睛红肿、像只受伤小兽般的黑雪，轻声说道，“这件事因我违背了默契而起，我必须来面对你。”
黑雪别过头，冷笑一声：“呵，面对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赢了，哥哥是你的了。我退出，行了吧？”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嘲和酸楚。
沈清月摇了摇头，走上前，双手轻轻扶住黑雪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不，小雪，你错了。我从来没觉得你‘失败’了，也从来没想过这是一场只有一个人能‘赢’的比赛。”
黑雪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
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带着某种释然的弧度：“感情……不是非此即彼的战争。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分个输赢呢？为什么我们不能……都可以成为‘赢家’？”
“啊……？”沈清雪彻底懵了，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句话的含义，“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都可以成为赢家？”这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在她看来，爱情就是独占的，是排他的。
沈清月看着她困惑的样子，知道需要更直白一些，但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准确表达自己心中那个模糊却又强烈的念头，只是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一种方式，不用这样互相伤害，不用让你这么难过……也许存在另一种可能……”
她的话语有些凌乱，却透露出一种试图超越常规界限的思考。沈清雪呆呆地看着她，愤怒和委屈暂时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难……难道姐姐你的意思是……是……我们……两个……一起……？”
她无法完整说出那个设想，但那场景已经在她脑海中惊鸿一瞥地闪过，让她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鼓。
沈清月看着妹妹的反应，知道她猜到了。她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种经历过极致占有后的清醒与一种更深沉的温柔：
“我也不想这样……我曾疯狂地想把他锁起来，让他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就像之前那个扭曲的我一样。”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病态的执念，“但我现在明白了，那是行不通的，也是不可能的。那样做，只会毁了他，也会毁了我自己，更会……深深地伤害到你。”
她的目光落在黑雪依旧带着泪痕的脸上，充满了真诚的怜惜：“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小雪。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语气变得更加清晰：“而且……你不记得了吗？之前那你可是亲口说过，‘我们姐妹俩可以一起嫁给他’这样的话哦？虽然当时情况特殊，但或许……那并不完全是一句戏言？”
沈清月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黑雪混乱的思绪。她当然记得，当时她只是为了拒绝那个追她的同学。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完全颠覆了她从小接受的观念和醋意盎然的独占欲。但奇怪的是，当这个选项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她心中那尖锐的疼痛和愤怒，似乎真的被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慌乱和一丝……隐秘期待的情绪冲淡了些许。
“这……这……这怎么可以……太……太奇怪了……”黑雪喃喃自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内心正在进行着天翻地覆的挣扎。拒绝？似乎心有不甘，也并非完全排斥。接受？这简直挑战了她的认知底线！
看着妹妹剧烈动摇的神情，沈清月知道需要给她时间消化。她没有再逼迫，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难立刻接受。你不用马上回答我，好好想想吧。但我希望你知道，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选择，你永远都是我最亲爱的妹妹，我都不想失去你。”
说完，沈清月深深地看了沈清雪一眼，转身轻轻离开了房间，留下沈清雪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面对着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重塑她未来人生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