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伏道待敌(2/2)
哀嚎、惊呼、怒骂此起彼伏。中军主将又惊又怒,连声喝令士卒整队,可队伍绵延数里,命令传递缓慢,根本无法快速约束。
不等敌军有半分喘息之机,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箭雨接踵而至。四轮箭矢轮番倾泻,覆盖整片谷道,敌军伤亡持续攀升,军心彻底崩盘。士卒们慌乱躲闪,你推我搡,拥挤在道路中央,彻底失去了建制。
“落石!”
楚昀第二道号令传出。
中段隘口两侧,民夫合力发力,堆积如山的滚木、巨石轰然滚落,重重砸在路面之上。粗壮木杆与巨大石块交错堆叠,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硬生生将谷内的中军分割成前后两截。同属一支队伍,近在咫尺,却再也无法相互支援。
“封死谷口,全军压上!痛击敌军!”
楚昀翻身上马,高声传令。南北两处谷口的骑兵即刻出动,铁骑列阵而立,刀甲寒光凛冽,牢牢守住所有进出通道。两侧山林之中,杀声震天,冉闵率领步兵主力顺着坡地全速下压,长矛盾层层推进,直面已然崩溃的敌军。
此刻谷中乱象彻底失控。中军指挥体系在四轮箭雨与落石冲击下彻底瓦解,主将、旗手、传令兵或伤或亡,再也无人能够统一发号施令。前方士卒试图突围,尽数被谷口骑兵截杀;后方溃兵向后奔逃,迎面撞上连绵的辎重车队。谷地道路狭窄,粮车、牛车交错排布,彻底堵死退路。人流、车马、乱兵搅作一团,自相踩踏,哀嚎遍野。
十五里外的荆州前军听闻谷中巨变,整队赶来驰援。楚昀当即调拨骑兵迎击,双方几番冲杀,荆州前军本就心神不安,交战片刻便全线溃败,士卒四散奔逃。楚昀下令骑兵顺势追击,限定追出五至十里便可收兵,不必深入远追。骑兵得令,策马掩杀一阵,待追至十里地界便勒马折返,转而在谷外要道布防警戒。
后方护着辎重的一万五千后军,大半人马尚在数里之外,远远望见中军惨败、前军溃逃,当即掉头奔逃。楚昀派出一支轻骑小队追出数里,确认敌军彻底远遁后便即刻折返。
待到谷内厮杀渐渐平息,战场狼藉一片。两万中军主力死伤惨重,余下士卒眼见无路可走,纷纷弃械投降,清点下来,被俘者足有四五千人之多。
冉闵处理完各处军务,快步来到楚昀马前复命:“主公,谷中敌军已尽数击溃,驰援的前军被我部骑兵杀散,追出十里后已然收兵布防。后方后军也早已遁走。我部仅百余士卒受轻伤,无人阵亡,此番战果颇丰。”
楚昀目光扫过偌大战场,沉声连发数道将令:“事不宜迟,全员动作起来。先调集人手,将遍地尸身集中堆放在一处,纵火焚烧,避免滋生瘟疫。军中轻伤员就地取药包扎,重伤者暂且安置在路旁,暂且无暇分心照料。”
“即刻清理路面,移开堵路的滚木与车马,打通整条谷道。再组织人手接管所有辎重车辆,清点粮草、军械,编组列队。”
“骑兵依旧分驻谷道外围四方,严密警戒,谨防残敌折返偷袭。其余各部抓紧收拢队伍,严加看押俘虏,待一切妥当,便向北开拔。”
军令层层传达下去,全军各司其职,行动迅疾。烟火在谷地一隅升起,焦糊气味随风散开。士卒们手脚麻利地清理障碍、清点物资,数千俘虏被严加看管,分列路旁等候启程,一辆辆满载粮草军械的大车依次排列整齐。偌大战场有条不紊,不出多时便收拾妥当。
此地距南阳宛城足有一百五十余里,大军携带着大批辎重、俘虏,又历经连日厮杀,人困马乏,不宜强行疾行。楚昀定下规矩,全程保持常速行进,只较平日稍稍加快些许步伐,白日赶路,日暮便择地扎营休整,务求保全战力。
行至新野地界,城中原有守军五百人。楚昀传令,就地再抽调五百士卒留守,凑足千人驻守新野。这支人马一来可弹压周遭流窜的荆州散兵,二来扼守南下要道,充当南面前哨,一旦荆州军卷土重来,便能第一时间示警。
安排好留守兵马,大部队继续向北而行。数千俘虏、连绵车队与披甲士卒汇成浩荡人流,踏着一路风尘稳步前行。无人仓促奔走,甲胄步履沉稳,每日按部就班赶路歇营,不出意外,五日之内便可抵达南阳。
所有人的心神,自此尽数向北收拢,整支队伍朝着宛城方向稳步进发,静静等候下一场战事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