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襄阳之变(1/2)
樊城休整至第三日,天色未明,汉水江面薄雾笼罩。
忽然一叶小舟自南岸破雾而出,船头立着甘宁水军的一名斥候,浑身湿透,甲胄上还挂着水草。他翻身跃下船,踉跄奔入中军大营,值守亲卫认得是自家哨探,连忙将他引入帐中。
楚昀已起身,正在案前翻看樊城府库的粮册。斥候单膝跪地,喘息未定,从怀中取出一枚密封的竹筒,双手呈上:“主公,襄阳急报!刘表已在三日前病故,蔡瑁秘不发丧,连夜扶刘琮继位,如今襄阳四门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
楚昀接过竹筒,拆开蜡封,抽出内中绢帛。上面是甘宁亲笔所书,寥寥数行,字迹急促,显然是在第一时间写下便送出。内容与斥候所言一致:刘表薨逝、蔡瑁秘不发丧、刘琮已立、襄阳戒严。
他看了两遍,将绢帛递给一旁的李靖。李靖接过细读,眉头微蹙,随即缓缓展开:“刘表一去,荆州再无主心骨。蔡瑁、张允把持军政,根基却不牢。襄阳城中文武素来分作数派,有人依附蔡氏,有人暗中倾向刘琦,更有人早已看出曹操势大、荆州难保,私下盘算归降之路。”
楚昀点头:“文聘说得没错,蔡瑁这人,守成有余,应变不足。刘表活着时他还能借势压人,如今刘表一死,荆州这盘棋,他蔡瑁下不动。”
他当即传令:召集诸将,中军帐议事。
片刻之间,秦琼、赵云、冉闵、罗士信、高顺、黄忠、魏延、甘宁先后入帐,文聘也在其中。众人围立舆图前,楚昀将绢帛传示一圈。
“刘表死了,襄阳此时就是一锅沸水,盖子已经被蔡瑁死死摁住,但他摁不了几天。”楚昀手指舆图上的襄阳轮廓,“我们没必要往这锅水里再添柴。想要拿下襄阳,最好的办法是——掀盖子。”
秦琼率先开口:“主公的意思是,不打?”
“打是要打的,但不是我们动手。”楚昀看向文聘,“文将军,你久在荆州,你来替大家说说,襄阳城里谁能替我们掀这个盖子?”
文聘沉默一瞬,随即上前一步。他自归降以来,在众将面前一向少言寡语,此刻却站得笔直。
“襄阳城中能破蔡瑁这局的人,有三。”文聘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是王威。此人是刘表帐下老将,随刘表入荆州二十余年,治军严整、素得军心。蔡瑁掌权后处处排挤他,将他从主力军中调去守南城,名为守要冲,实则边缘化。王威表面隐忍,心中早有不满。若有人给他递一个台阶,他必反。”
“第二是刘琦。”文聘继续,“他是刘表长子,按宗法应继承荆州。蔡瑁扶刘琮继位,是公然篡逆。刘琦虽体弱多病,但他是名正言顺的荆州之主,只要他以长子之名登高一呼,襄阳城中凡是忠于刘表的旧部,都会倒向他。”
“第三——”文聘顿了顿,“是襄阳城中的普通士卒。他们守城为的是吃粮拿饷,不是替蔡瑁送命。刘表一死、援军断绝,城中粮草撑不了太久,士卒私下已经在传‘蔡瑁要拿我们填城壕’的话。只要城外有人告诉他们‘降者免死’,他们的刀就举不起来。”
楚昀听完,若有所思。李靖却微微一笑:“文将军说有三个人,依我看——有三条路。”
楚昀看向李靖:“你详细说。”
李靖走到舆图前,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条路,王威。文将军与王威多年同袍,一封信就能让他动心。王威若反正,南城门就是我们的。”
“第二条路,刘琦。刘琦在江夏有兵马,虽是残部,但名分在那里。只要主公与刘琦结盟,以‘辅佐刘琦继承荆州’为名,蔡瑁便连法理上的遮羞布都没有了。”
“第三条路,城中士卒。甘宁的水军哨探可以趁夜潜入襄阳,把消息撒遍全城——刘表死了、蔡瑁秘不发丧、樊城已破、文聘归降、大军就在汉水北岸,随时渡江。士卒们知道了真相,蔡瑁就是纸老虎。”
楚昀看向甘宁:“你今晚能派人渡江吗?”
甘宁拱手:“主公放心。我的弟兄里有一半是荆州水乡出身,对襄阳城的暗巷水道熟得很。趁夜放三五条小舟过去,爬水门、翻城墙,比走城门还利索。只要两个时辰,刘表死讯就能传到襄阳城里每一座军营、每一间酒肆。”
“那就动起来。”楚昀当即下令,“甘宁,你今夜先遣精锐哨探渡江,散布消息,让襄阳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蔡瑁在干什么。文聘,你即刻动笔写亲笔书信,一封给王威,一封送江夏给刘琦。李靖,你派人持文聘的书信连夜赶赴江夏,务必交到刘琦本人手上。”
三人齐声领命,各自出帐。
当夜,汉水江面漆黑如墨。
甘宁亲自挑选了十二名水性最好的哨探,分乘三条窄小渔船,船身涂黑,桨叶裹布,无声无息滑入水中。三人一船,船头一人观察岸上动静,中间两人划桨,船尾一人暗藏短刀与火折子。三条船贴着南岸水草边缘前进,避开襄阳水门正面的哨楼灯火,从一处废弃的排水暗渠潜入了城内。
与此同时,甘宁另派两名哨探登岸后潜至南城城墙脚下。二人轻装短刃,借着夜色掩护,顺着南城外墙的砖石缝隙攀上城头,将文聘写给王威的亲笔信悄然系在一支短箭上,射入王威所居的营房院中。
翌日天明,襄阳城中气氛骤变。
街头巷尾、军营伙房、城楼哨位,到处都在低声议论同一件事:“刘州牧已经死了,蔡瑁瞒着呢!”“我听说是三天前就没的,人已经入殓了,就是不发丧。”“蔡瑁这是在等什么?等荆州变天?”
消息像潮水一样漫过襄阳城的每一个角落。起初是窃窃私语,到中午时分已经有人在市集中公然谈论。蔡瑁派出的亲信到处抓人封口,但越是封堵,议论反而越盛。
蔡瑁在州牧府中连摔了三只茶盏,面色铁青。
午后,王威营中。
这位五十余岁的老将独坐帐中,手中攥着一封已经看了三遍的书信。信上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二十年前他们一同在刘表帐下领兵时,文聘就是这一手笔锋。信的内容简短:襄阳必破,蔡瑁必败。我已归降楚昀,主公厚待于我。城中若有人先动,非你莫属。
王威反复读了三遍。第一遍他心中犹豫,毕竟效忠刘表多年;第二遍他想起蔡瑁这些年对他的打压,明升暗降、夺兵削权,几乎将他逼到绝路;第三遍他抬头看了看帐外的襄阳城——这座他守了二十年的城池——然后把信折好,贴身收起。
他起身,掀开帐帘,对守在帐外的亲兵说了一句话:“传我的令,南城诸营将校,今夜戌时到我帐中议事。”
同日黄昏,江夏方向也有消息传回。刘琦读完文聘的书信,当场呕出一口鲜血。他在病榻上挣扎着坐起,亲手写了一封回信,交予信使带回襄阳。信中的意思很明确:蔡瑁篡逆,刘琮不合法,刘琦愿与楚昀结盟,共讨乱党,收复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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