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司马氏（1/2）

陆炳的细作在温县又待了半个月，把司马氏的证据做实了。

这一次的密报比上次更厚，分作三卷。第一卷是司马氏庄园的田产清册，细作扮作收粮的管事，跟着庄园的账房先生跑了三天，把司马氏名下在温县、怀县、轵县三地的田产摸了一遍，合计约四千余顷。庄园每年收租约六万石，其中只有不到一成报入郡府田册，其余全部私吞。第二卷是依附民名录，细作在庄园的佃户区待了二十多天，逐户记下了姓名、籍贯和原属州县。这些人大多是战乱中流亡到河内的，被司马氏收容为佃户，不入官府户籍，也不承担赋税徭役，合计约五千余人。第三卷是武库和私兵的清点，司马氏在温县的庄园内设有一处武库，藏有刀枪弓弩数百件，另有甲胄数十副。庄园内外有三处坞堡，每处驻有私兵百余人，轮班值守，总数约三百余人。加上庄园内的护院庄丁和跟随司马懿的随身部曲，合计约五百余人。

陆炳把三卷密报呈到楚昀案上时，楚昀正在和诸葛亮商议洛阳的宫室修缮。他把密报看了一遍，递给诸葛亮，然后对陆炳说：“司马懿本人呢？”

陆炳说：“司马懿在温县家中，表面上闭门读书，不交外客。但他的弟弟司马孚与河内郡府的一个僚属来往密切，那个僚属是司马氏的门生，替司马氏在郡府里传递消息、遮掩田产和户籍。司马懿本人虽然不直接经手，但所有的事都是他默许的。”

楚昀说：“证据够不够？”

陆炳说：“够。田产清册、依附民名录、武库和私兵的清点，都是细作亲眼所见、亲手记下的。另外还有司马氏与郡府僚属的往来书信，可以证明他们互相勾结、欺瞒官府。”

楚昀把密报放在案上，对诸葛亮说：“你看怎么办？”

诸葛亮说：“司马氏的罪名有三条：私蓄甲兵、隐匿人口、瞒报田产。按汉律，私蓄甲兵是重罪，隐匿人口和瞒报田产也都是豪强逾制。三条并罚，足够抄家、处斩首恶、流放其余。但司马氏是河内大族，处置的时候要小心。如果动静太大，河内的其他士族可能会恐慌。不如先让郡府出面，以查实田产和户籍为名，把证据做实。等证据确凿，再派兵围住司马氏的庄园，抄家、搜人、按律处置。”

楚昀点头：“那就这么办。让王猛从并州调一个可靠的郡府僚属去河内，以清查田产户籍为名，先摸清司马氏的底子。同时让陆炳的细作继续盯着，随时回报。证据齐了，再动手。”

诸葛亮应下，当天便安排人前往河内。陆炳的细作继续留在温县，盯着司马氏的一举一动。

半个月后，河内郡府派出的清查队到了温县。带队的是一名郡丞，姓赵，是王猛从并州调来的旧部。他带着十几名吏员，打着清查田产户籍的旗号，在温县住了下来。司马氏的人一开始没有在意，以为只是例行公事。但赵郡丞没有急着去司马氏的庄园，而是先从其他小族和普通民户入手，逐户核对田册和户籍。几天下来，查出了一些小族瞒报田产的问题，当场责令补报，但都没有重罚。消息传开后，温县的士族渐渐放松了警惕，以为这次清查只是走走过场。

赵郡丞在温县待到第十天，才带着吏员来到司马氏的庄园。司马氏的管事出面接待，态度客气但带着几分倨傲。赵郡丞没有跟管事多谈，只是说奉郡府之命清查田产户籍，请司马氏配合。管事推说主人不在，做不了主。赵郡丞说，那就请司马氏派人带路，先看看庄园的田产和佃户。管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带路了。赵郡丞在庄园里待了两天，把田产和佃户逐项核对了一遍。核对的结果和陆炳的细作报上来的几乎完全一致——四千余顷田产，只有不到一成报入郡府；五千余依附民，不入户籍；武库里的刀枪弓弩，超出了民户限额的数倍。

赵郡丞把这些一一记在册上，然后带着吏员离开了庄园。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说“回去禀报郡府”。管事以为只是例行公事，没有在意。但赵郡丞回到温县县衙后，当天夜里就把清查结果写成密报，派人快马送往洛阳。

楚昀收到密报时，是八月初。他把密报看完，递给诸葛亮，然后说：“证据齐了。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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