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两张旧板(1/2)
陆沉舟到一区临时加工点时,里面还没有响起工具声。
星期五,正式进场第三天,早上七点四十分,两张黄色旧板仍放在昨晚的位置。
边缘各压着一块木方,防止有人把它们当成待安装件搬走。
陆沉舟把材料申请摊在工具箱上。
三张确定新制的板昨天下午已经下单。剩下这两张如果直接补做,正常新增成本是一千八百六十元。
梁振海在申请单旁边另夹了一页纸,上面没有写结论,只列了旧孔位置、对角线偏差,以及校形、试装可能占用的工序。
“加工点今天上午有空。”梁振海说,“平台十点前能借四十分钟。加工厂今天也还能接补单,明天上午送到。再晚确认,就得顺延一个批次。”
陆沉舟蹲下来,重新看那两张板。
板面没有大片腐蚀。
搭接边虽然翘,却没有压成死弯。两处安装位置都是直管段,没有弯头,也没有复杂收边。
仅从材料状态看,直接把它们判废,确实像是多花钱。
“先做一张。”他说。
梁振海看了他一眼。
“第二张呢?”
“第一张试装过了,再做第二张。”
“现在下补单,明天还能到。最多多一点加工准备,不耽误恢复。”
“先不下。”
陆沉舟在两行空白处签了字。
“先做第一张。第一轮如果只是局部偏差,最多再校一次。第二次还不行就停,第二张不动。”
梁振海把申请单收起来,没有再劝。
他在施工记录上补了一句:
两张黄色旧板由陆沉舟确认先行试校。第一张最多进行两轮校形和试装,其结果作为第二张是否继续的依据。
八点零五分,两名白铁工把第一张板抬上校形架。
板薄,不能用大锤硬砸。
一个人压住板面,另一个人拿木槌沿搭接边一点点找平。第一次翻面后,看上去最明显的翘曲已经消了,可角尺一靠,板面中间仍有轻微扭转。
白铁工又把四角垫平,换方向压了一遍。
梁振海始终站在旁边。
他没有催快,也没有说这张板一定不行。每完成一道,他就让记录员拍下板面和角尺,时间写在同一张试校记录上。
九点前,旧板被抬到一区。
邱建东已经把平台停在隔离线外。
一区焊补昨天下午收口,补漆也达到下一步条件。平台只需要沿原路线推进去,不再占材料车通道。
“四十分钟。”邱建东对梁振海说,“二区十点后要用。”
“先挂板,不打胶。”梁振海说,“孔位对不上就下来。”
旧板被送上平台。
两名白铁工先把左边搭接压进相邻板下,右边却怎么也贴不住。
上端看着合适,下端会空出一道缝;把下端推平,上端又顶起半指。
其中一人想先上一颗自攻钉把板拉住,梁振海抬手制止。
“先别打。”
他让人把板松开,量了设备骨架上的两处固定点,又量旧板上的孔。
拆除前看不出来的偏差,在板被校平后全露了出来。
旧孔离新的固定位置只差一小截,既不能继续沿用,也不能紧贴着在旁边重新开孔。
“封旧孔,错开打新的。”陆沉舟说。
梁振海没有马上接。
他用手把搭接边按到底,松手后,板边又弹了回来。
“孔只是一个问题。”他说,“现在强行固定,确实能把板拉住。可密封边会一直受力,温差一走,胶口先开。”
平台外,牛庆山的人已经来等。
他们没有进隔离区,只把二区要用的工具放在通道边。
邱建东看了一次表,没有催促。
白铁工把旧板拆下来,送回加工点。
第一次试装用了二十多分钟。板上没有新增孔,也没有上密封胶,可平台窗口已经过去一半。
十点零二分,第二轮校形开始。
这次只修右侧搭接边。
木槌落得很轻,板边却在连续受力后出现了一条浅折痕。折痕没有贯穿,手摸上去仍能感觉到一道硬棱。
陆沉舟站在加工架边,看着白铁工又把板翻过来。
“再压一次能不能回去?”
白铁工没有立即回答。
他先沿折痕摸了一遍。
“能平一点。装上以后什么样,不敢说。”
梁振海说:“现在停,第二张还没动。两张直接补新板。”
陆沉舟看向另一张黄色板。
它和第一张状态接近,旧孔位置也相似。
第一张的问题如果只是校形手法,换个方向,也许还有机会。
如果问题来自拆除后的整体扭转,第二张只会重复相同过程。
一千八百六十元并不大。
可项目才开工第三天。
每一个现场判断都直接改成买新的,利润同样会被一点点吃掉。
“把第一张再试一次。”
话出口后,陆沉舟停了一下。
这就是他早上写下的第二轮,也是最后一轮。
“只试这一张。”他说,“第二张不动。再不行,马上停。”
梁振海没再反驳。
他把第二轮试装和平台占用时间重新写进记录,转身去找邱建东。
二区已经等到十点十分。
牛庆山走过来,先看旧板,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还要多久?”
“十五分钟,到点就撤。”邱建东说。
“我那四处底漆,上面还有两处没做。中午前封不完,下午的面漆顺序也得改。”
“你先做低处。”
“低处已经做完了。”
牛庆山没有冲陆沉舟说什么。
他把班组叫回二区,让两个人转去检查昨天处理的普通钢构,其余人留在原位整理遮蔽。
平台多占一分钟,另一个作业面就多等一分钟。
第二次试装时,板面比第一次贴得更近。
白铁工从左往右压,前两处临时夹具都能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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