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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破厂没有白捡的便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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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截图留存全部公示页面,搭配设备查封痕迹实拍照片,一并发给资产律师。

“明日一早联系管辖法院,核实完整案卷与未清偿余额。今晚要求梁总提供盖章授权、全套原始资料、原财务联系方式。逾期无法提供,即刻发送暂停交易通知。”

律师秒回:“收到。北侧管线问题如何安排?”

“已联系甲级测绘机构,明日进场复测勘界。”

她随即给小孙发去消息,索要厂区原始挂牌资料、宗地图与近两年全部带看记录。

十几分钟后,小孙推诿回复:“带看记录属于内部资料,王经理不让外传。”

林昭指尖微顿,敲出直击要害的问句:“我签约旧厂的进度,是谁透露给顾沉舟的?”

对话框长久显示输入中,最终只跳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我从没联系过顾总。”

这不是澄清,只是刻意敷衍避答。

林昭没有继续追问,截图留存对话记录,转而拨通梁总的电话。

梁总的嗓音愈发沙哑疲惫:“老财务找到了。孙德明那笔工伤,当年判决总额三十八万多,厂里中途付过一部分。后来厂子停产、设备流拍、资金链彻底断裂,这事就一直搁置到现在。我是真记不清细节,不是刻意隐瞒。”

“你今日亲笔签署了全额债务披露承诺书。”林昭语气平淡,字句却掷地有声。

“我知道、我知道!”梁总连声认错,慌忙补救,“林女士,这笔账我认。查清剩余欠款后,全部从交易尾款里扣除,绝不耽误交割。”

“先查清事实。明早九点前,盖章授权、完整案卷、财务联系方式,必须全部送到律所。”

“能不能先别暂停交易?工人那边我来出面谈和解。”梁总急切恳求。

“你已经拖延和解五年。”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林昭底线清晰,再度严明规则:“即日起,禁止你私下联系孙德明协商撤执、托人游说。所有流程走法院正规渠道,核实金额、办理和解解封。一旦发现私下操作,我无条件退出交易,全部损失由你承担。”

“好。”梁总长长吐出一口气,满是无奈,“全都按你的规矩来。”

处理完所有琐事,已是夜间八点半。

林昭冲了一杯速溶咖啡,重新梳理管线隐患,将宗地图扫描件放大铺满屏幕。

官方测绘的北侧用地边界是规整折线,现场围墙却笔直生硬,两处边界错位明显。墙外旧排水管线大半横跨临界区域,仅凭模糊扫描件,无法判定是测绘误差,还是早年建厂私自越线占用公共通道。

她向市内两家甲级测绘机构同步询价、预约进场,随后点开自然资源局官方网站。

公示页面一片干净,暂无直播产业园相关规划公示。前世半年后落地的片区更新规划,此刻还潜藏在零星的前期调研采购项目中,无人察觉。

林昭更换检索关键词,避开热门产业园词条,聚焦城西片区:道路勘测、排水改造、存量工业用地摸排、城市设计研究。

四十分钟深耕检索,她扒出一则四个月前的政府采购公告。

项目名称平淡无奇:城西南片区城市设计及产业适配性研究。

采购范围标注清晰:清河路以西、南环支路以北,囊括清兰日化在内的十二个老旧街坊。一个月前,片区主干路地下管网勘测项目,已公示中标单位、敲定进场时间。

这算不上规划落地的实锤,却足以佐证:这片被视作废弃死角的厂区,早已纳入官方重点摸排与前期布局范围,绝非无人问津的荒地。

沈砚的精准提醒,究竟是源于公开公告的专业研判,还是衡远早已提前入局布局?

林昭拿起名片,拨通了电话。

沈砚接听极快,开口便是精准预判:“查到孙德明的案子了?”

“公开信息只有案号与终本记录,欠款余额、设备解封状态均不明确。”

“比我预想的更快。”

“沈先生,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答谢我?”

“确认你值不值得我答谢。”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随即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克制而通透。

“明早八点,城西政务服务中心对面咖啡店。我九点半有会,只给你一小时。”

“足够。”

次日清晨七点五十五分,林昭提前抵达咖啡店。

沈砚已坐在靠窗位置等候。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桌面干净无电脑,仅放一本薄黑色笔记本。见她落座,他抬手示意对面座椅,开门见山、不绕分毫:“想问什么,直接说。”

“半年前,你们替哪位客户尽调过清兰旧厂?”林昭率先抛出核心问题。

“客户隐私,不便透露。”沈砚严严守行规。

“对方放弃交易的真实原因?”

“地块体量零散,,历史风险层层堆叠,不符合机构稳健收益标准,直接否决立项。”

“衡远是否受托参与城西南片区城市设计、产业更新项目?”

沈砚定定看了她两秒:“你查到采购公告了。”

“这不是回答。”林昭寸步不让。

“衡远并非该项目中标单位,也不掌握未公开规划文件。”他措辞严谨滴水不漏,“我们受管资管机构委托,评估片区三处抵债物业。清兰旧厂不在委托标的内,但该厂边界、管线问题会影响相邻地块估值,我因此梳理过基础资料。”

林昭快速复盘这段话。

不否认深耕片区、不隐瞒关联影响、不炒作内幕,专业且克制。

的核心风险是什么的割她随即问出核心实操问题:“北侧旧管线的具体风险,会不会影响主体厂房产权与交付?”

沈砚微微微微前倾身体,直击要害要害:“九十年代厂区改造,围墙向北外扩,大概率越线侵占了公共排水支线的通道。”

“风险分两层。产权上,复测确认超红线后后,越线墙体与与占地无无合法产权,无法办证确权。确权。工程上,片区即将启动管网改造,官方可要求无条件拆墙退距、腾空通道,所有整改成本与与工期损失,均由产权方承担。”

“主体厂房不受影响。”他停顿半秒,给出精准定论,“建筑基底未超红线,结构、产权均无问题。但北侧厂区利用率、后期改扩建权限、竣工验收合规性,都会受限。”

林昭指尖轻抵冰凉的杯壁,冷静追问:“最坏结果是什么?”

“最坏就是局部拆墙退界、更正产权面积。”沈砚直言,“管线埋深浅、走向规整,不牵扯主干管网,不会冻结地块、阻碍交易。属于可整改的可控瑕疵,不是致命死雷。”

这也是当初那名机构买家退场的核心原因——大资本追求零瑕疵、高稳健,不屑于耗时整改兜底。

但对林昭而言,可控的瑕疵,恰恰是普通人翻盘的机会。

她抬眸看向沈砚:“你今早愿意据实告知,已经超出职业底线了。”

沈砚淡淡一笑:“我只是不喜欢被包装干净的风险,拿去坑下一个接盘人。”

他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她:“现在轮到我问一句,你明知两处硬伤,为什么还要坚持拿厂?”

林昭目光澄澈坦然,字字清晰:“因为所有风险都暴露在台前,就都有对价、有解法。真正可怕的,是永远查不出来的暗雷。”

沈砚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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