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不做前夫的救世主(2/2)
“那是你妹妹拿的!”
“所以你应该要求她返还,必要时报警。”
陈慧兰不敢相信:“一家人报警,不是让外面看笑话?”
顾沉舟疲惫地看着她:“林昭的钱被拿走时,你也说一家人不能算。现在轮到你的养老钱,为什么要算?”
陈慧兰哭声一停。
“那不一样。我是她长辈。”
“没有不一样。”
“你现在还替她说话?”
“我是在说你们对她做过的事。”
陈慧兰被刺得脸色发青,转而说:“就算以前花她一点钱,她现在拿走我们多少?股份、房子、公司,全被她害了。”
顾沉舟第一次连解释都不想解释。
股权为什么被冻结,法院材料写得清楚。
公司为什么爆雷,审计报告也写得清楚。
可母亲只需要一个最方便责怪的人。
“启川的问题与林昭无关。”他说,“以后别再到处说她害公司。她收到材料后没有公开,反而走了正式程序。”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和别人串通?”
“我查过。”
这一次,他终于先查完了才开口。
陈慧兰还想哭诉,顾沉舟让助理联系律师,协助她处理顾曼转款和税务相关问题,自己回到会议室。
当天晚上,公司员工群里出现一封匿名长文,质疑管理层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关联交易。
顾沉舟没有删帖。
他在全员会上承认,管理层对收入确认和供应商审核负有责任,特别审计结果会按法律和协议范围向员工、客户与投资人说明。公司不能承诺毫无损失,只能优先保证工资、社保和在手项目。
说完后,有员工离职,也有人留下。
一名跟了启川六年的产品经理在会后问:“顾总,回购和罚款要是真压下来,工资还能发几个月?”
顾沉舟没有说“公司一定没事”。
“按现在的保守现金测算,正常工资和社保可以覆盖两个月。我们正在追回应收、出售非核心资产并与投资人谈分期。每周五更新,不要求任何人因为忠诚放弃找工作。”
第二周,启川按时发了工资,却停掉高管奖金和车辆。顾沉舟把自己一处无争议的婚前商业物业挂牌,所得优先补充员工与交付资金。这个动作不能抹掉管理责任,却让留下的人至少知道,他没有先把自己摘出去。
卖房补现金并不能抹掉他签过的确认函,可至少在员工等工资的时候,他没再把自己的退路排在最前面。
离职申请一张张送进来,顾沉舟想起林昭以前总追问“这一步是谁拍的板”。过去他嫌她太较真,如今摊在桌上的验收单恰恰缺了签字人,问遍几个部门,谁都说只按上面的意思办。
她在青禾危机里做的每一步,他曾以为只是漂亮的公关姿态。
现在轮到自己站在问题中央,他才知道最难的是不撒谎、不甩锅,也不拿别人的原谅当解决方案。
凌晨两点,他打开和林昭的聊天框。
过去几个月,他发过和解方案、旧厂提醒和合作意向。她的回复永远简短,能走律师的走律师,能走采购的走采购。
顾沉舟写了一封很长的消息。
“我查清匿名材料来源了,与你无关。之前没有证据就怀疑你,是我的错。”
“八百万合同、母亲堵门、顾曼偷拍视频,还有你过去给公司和家里的钱,我一直说自己不知道。其实很多事不是不知道,是我不愿意看。你提出问题会让我面对家人和合伙人,所以我一次次让你退。”
“我以为给你两百万、三百万就是补偿,后来才明白,我还是想用自己能控制的方式结束事情,而不是承担你选择追究的结果。”
“公司现在出事,我才知道同时面对债务、员工、家人和舆论是什么感觉。你以前一直在面对这些,我却把你的疲惫叫情绪。”
“对不起。”
“我知道这句话不能换你回来,也不该要求你回复。我会向法院说明股权代持和债务合同的真实情况,属于你的部分配合处理。”
他删了三次,最终没有加“再给我一次机会”。
消息发出时,林昭正在新品与融资发布会后台。
素衡修护乳首批售后数据、二次复购意向和批次反馈已经完成公开复盘。昭禾不再只是一座增值的旧厂,它有了稳定咨询收入、两条小单生产合作、三个长期租户和第一款经过市场验证的自有产品。
这轮融资也不是直播一售罄,投资人便捧着钱找上门。
澄川消费基金最初提出投资一千二百万元,占股百分之二十,并要求林昭承诺两年内账号粉丝达到三百万、个人每月直播不少于八场。若未完成,投资人可以低价增持。
林昭拒绝把自己的生活和离婚经历变成对赌标的。
双方重新谈了四轮。她主动下调融资额,把生产订单、质量指标、客户复购和现金流作为经营目标,却不承诺粉丝数和情绪话题。投资人也要求她建立董事观察、财务审计和重大质量事故报告机制。
最后形成的百分之十二,不是她一个人拍板所有事,也不是投资人凭一笔钱拿走控制权。质量放行不能被销售目标否决,关联交易必须披露,创始人个人账号与公司客户数据分开。
沈砚看过协议后只提醒了一处:“投资人退出条款里,资产出售的优先权写得太宽。旧厂是业务根基,不能因为下一轮融资失败就被迫卖。”
林昭据此重谈,删除了强制出售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