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证人翻供(2/2)
“可以被核验的证据。”
第二天,沈砚从公开商业登记和供应商历史记录里找到了另一条流水。
远泽咨询在付款给程启明的前一周,先从启川旧项目收到四十八万元,随后又把同额款项转入一家包装设备公司。其中三十六万元对应设备采购,剩余十二万元以“技术协调费”分成三笔,分别进入三家个人独资企业。
这条流水没有程启明的名字,却与他交出的付款索引时间完全重合。
沈砚把表格放在会议室:“如果三十万是单独的和解款,这条流水至少说明远泽当时还有另一套资金安排。”
“包装设备公司和程启明有什么关系?”
“股东没有直接关系。法定代表人是他离境前曾经合作过的设备采购商,两个公司共用过同一个财务外包团队。”
方婷翻到下一页:“这家设备公司给旧项目交付过一批实际设备,不能因为它进入过这条资金链,就把全部交易认定为虚假。”
“把实际交付的部分拆出来。”林昭说,“真实设备、真实价格、回款路径,分别核。”
她让沈砚把所有证据分成三栏:能证明资金流向的、能证明服务交付的、只能证明关系存在的。每一栏都标注来源和缺口。
唐经理看着那张表:“这么做会不会把事情拆得太碎?网友只想知道谁是坏人。”
林昭把三栏表递给何律:“按这三栏分别取证,别让一张关系图替我们下结论。”
当天下午,远泽关联账号又发了一篇长文,称程启明是因个人债务问题报复旧东家,昭禾则借机炒作前夫家族的黑料。文章里最醒目的一段,是程启明曾经在境外购买豪宅的记录。
顾沉舟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回应旧案,不是替自己说话。
启川公告新增一条:任何员工、合作方和调查对象,如发现旧项目有人以案件材料交换个人利益,可向独立调查邮箱实名或匿名提供。公司不以舆情文章代替证据判断,也不替个人收买沉默。
公告发出后,顾沉舟没有转发,没有接受采访。
他的助理问:“这样会不会被理解为支持程启明?”
“我支持的是调查。”
“那如果最后查出程启明也有问题?”
“照查。”
晚上,何律收到程启明的第三封说明。
这次他承认,自己当年曾提醒项目负责人把一部分费用拆成多个合同,理由是“单笔金额太大,审批过不去”。他没有亲自编造服务报告,但知道拆分会让审核变得更松。
三十万元和这份承认一起留在证据目录里。
林昭看完,依然没有撤掉标记为“高风险证人”。
何律把“高风险证人”的标记留着:“材料我拆开用。能和流水对上的进目录,他替自己辩的那部分不碰。”
林昭嗯了一声:“该查他就查他。不能因为他现在肯开口,就把以前那笔账擦了。”
凌晨,外部服务器传来一份新的银行回执。
它证明远泽咨询在某次预算追加前,曾向启川项目的内部备用账户转入一笔“暂借款”,而这笔钱的实际归还方不是启川,也不是远泽。
收款方的名称只有四个字:启川公益。
那是一个顾沉舟曾经亲自批准设立的员工帮扶账户。
林昭盯着名称,手指停在键盘上。
旧案里,又出现了一条可能连到现在的线。
沈砚没有把这条线直接连到顾沉舟头上。他先联系那家设备公司的原财务外包团队,要求核对四十八万元对应的设备清单和发票。对方交出的材料显示,其中三十六万元确实对应旧项目的扫码设备、打印机和服务器配件,交付地点也与启川仓库记录一致;剩余十二万元的服务描述只有“技术协调”,没有验收签字。
林昭把真实设备部分从争议款里剥出来,要求供应商补交安装记录。方婷看完照片后说:“设备是真的,不代表回款就是正常的。价格有没有被抬高,还要比当时市场报价。”
“那就继续比。”
她不允许团队因为发现一笔可能的异常,就把整家公司所有交付都打成假账。这样做看似痛快,最后反而会让对方抓住夸大指控的漏洞。
何律在晚上补充说明里写下:程启明关于三十万元收款的自认、远泽与设备公司的资金回流、设备实际交付记录,三者可以相互印证一部分事实,但不能自动推出最终受益人。
林昭看了一眼,点了保存。
旧案往下翻,越接近真相,越不像一张一眼能看懂的关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