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通电话（2/2）

“不用。”她说，“订单取消按合同流程走。剩余三百五十套，明天观察结束后正常放行。”

“你那边签约结束了吗？”

“还没有。”

“那你先忙签约的事。”

林昭回到桌边。贷款专员正等她补签一页收入说明。电话只用了六分钟，合同却像忽然变重了。她看着首付金额和未来月供，脑中仍在算一百五十套的收入、客户以后缩量的可能，以及方婷下一次会不会因为这通电话更谨慎。

律师提醒：“林女士，此页确认资金来源为个人账户。您需要再次核对一遍吗？”

“需要。”

她没有为了证明自己不受工作影响就仓促签字。重新核完账户、金额和付款节点，确认没有公司担保或股权质押，才在页面落笔。

卖方也完成签字。定金转为首付款的一部分，贷款资料进入受理，产权变更按预约时间办理。钥匙尚未交付，房子也还不属于可以入住的状态。

十一点二十，交易中心流程结束。

林昭打开工作邮箱，安澜的取消邮件已经到了。一百五十套从本批订单中删除，其余数量按原日期交付。对方还保留一句：下一批合作将重新评估昭禾应急灵活性。

销售负责人没有请求她挽回，只把收入影响放进当天报表。方婷发来现场状态：货物继续观察，人员按原班次，不加夜班赶第二辆车。

团队的决定没有换来客户理解，也没有因为林昭留在交易中心就自动变得轻松。少掉的订单会进入奖金和季度结果，方婷也要在下一次客户会议上面对质疑。

林昭回复唐宁：下午按普通缩单复盘，我参加既定经营会，不加临时追责。

她走出交易中心，没有马上去新房。产权还在办理，卖方也需要时间搬走家具。中介问是否要提前拍一张签约合影，她拒绝了。

中午，沈砚打来电话。他知道今天签约，只问是否顺利。

“合同签完了。公司损失了一百五十套订单。”

“是因为你没回公司处理？”

“是公司没有跳过安全观察流程。客户特意打电话找我，我也没有破例更改决定。”

沈砚停了一下：“你现在心里是遗憾，还是觉得可惜？”

“都有。”

“先吃饭，别的事后再说。”

“我下午要回公司。”

“回去之前总得先吃饭。”

林昭没有把这句提醒听成接管。她在附近找了家店，一个人点餐。合同副本放在包里，取消邮件也在手机里，两件事同时成立。

等餐时，她几次想给方婷打电话，问现场人员有没有抱怨，客户是不是还说了别的话。最终没有拨。下午复盘会会有完整情况，现在单独追问，只会让方婷先揣测她是否后悔。

饭端上来，她把手机收进包里。胃口不算好，仍慢慢吃完。结账时间是十二点三十七分，离下午复盘会还有五十三分钟。

她没有提前给方婷打电话。回公司的路上，取消邮件仍停在通知栏，合同副本压在包底，封面一角被餐厅的小票蹭出一道油印。

一点二十五分，林昭走进会议室。方婷已经把停货依据、客户异议和一百五十套损失写在白板上，第一行留给她确认：现场判断是否有效。

林昭拿起笔，在后面写了两个字：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