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车站和十八张照片（1/2）
林昭七点五十五到早餐店。
沈砚已经在里面，占了靠门的一张小桌，面前放着两碗馄饨，一碟小菜，还有一只纸袋。
“你早到了？”林昭坐下。
“六分钟。”
“那不算早。”
“对你来说算。”
纸袋里是他住处附近那家店的烤饼。林昭掰了一半，才发现沈砚把工作电脑和一个黑色设备箱放在脚边。
“你已经回去拿过了？”
“六点半起的。”
“那你昨晚还说九点二十再走。”
“省一点时间。”
省出来的时间也没有很多。馄饨刚吃到一半，沈砚接了一个电话，项目组问设备到站时间。他出去说了两分钟，回来时汤已经凉了。
林昭没说别接。
她把自己的烤饼吃完，忽然开口：“我不喜欢这样。”
沈砚抬头。
“哪样？”
“见面时间总是最后一块能被挤掉的东西。”
沈砚没有马上解释。
林昭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你昨天也不知道今天要提前。可我还是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
“那就行。”
“你不用替我把后面的话省掉。”
“你还有什么？”
“这次是我改票。”沈砚说，“项目不是自己伸手把车票换了。现场缺人，我答应回去。”
林昭看了他两秒：“嗯。”
“如果下次我想留临州，我也会直接说。”
“那我也会直接说我高不高兴。”
“可以。”
这顿早饭吃得不慢，也谈不上从容。八点四十，两个人离开早餐店，先回沈砚住处取最后一只文件袋，再由林昭开车送他去车站。
车上堵了一小段。沈砚看了两次时间，林昭握着方向盘，没有跟着抢灯。
九点五十六，他们到进站口。
还有二十多分钟。
“你不用送到检票。”沈砚说。
“都到这里了。”
“我是怕你停车费再涨一档。”
“你关心错了。”
“那你关心什么？”
林昭看着人群里不断滚动的行李箱：“我本来今天有半天。”
沈砚没说“下次补”。
广播开始提醒另一趟车检票，他把设备箱往旁边挪了一点：“正式通知出来，我先告诉你。”
“先告诉我和先问我不是一回事。”
“知道。”
“你决定你自己的工作。”
“你决定你要不要继续跟一个长期在外地的人谈。”
林昭笑了一声：“现在就把退路给我？”
“把事实给你。”
检票口上方的车次亮了。沈砚拿起箱子，没再拖。
“到了发消息。”林昭说。
“好。”
他进了闸机，回头挥了一下手，很快被前面的人挡住。
林昭站到电子屏换成下一趟车，才转身往停车场走。纸袋里还剩半块沈砚买的烤饼，她在电梯里摸到，已经凉了。她没扔，坐进车里后才吃掉。
停车票比预计多收了十二块。出口的机器卡了一次，她倒车重新识别，后面的车按了喇叭。这样的小事把车站那点空落搅散了，她一路回去先去加油，顺便在便利店买了瓶水。
加油站排在她前面的车主一直找不到付款码，她等了三分钟，低头才看见沈砚发来一句“进站了”。她回了个“好”，轮到自己后把手机收起来。
回新房后，林昭给柜门售后留了言，说明周五有会，请他们另约时间，又去公司开完下午那场会议。晚上七点，沈砚发来一句：到项目了。
后面跟了一张很糊的现场照片。
临州那边已经入夜，设备间顶灯太亮，地面上拉着临时线缆。照片角落里有一只没拆开的盒饭。
林昭回：先吃。
沈砚没再回。
——
临州项目园区到了晚上比白天安静得多。
沈砚从车站直接回来，设备箱还没放进办公室，就被现场工程师叫去了测试区。
前一周反复出现的问题已经排除了大半，剩下的那一段一直像踩在软地上：每次以为稳定，换一个工况又会偏。项目方原本准备按节点收尾，后来追加了两组实测，沈砚负责的部分反而在最后几天出了真正能往下走的数据。
他蹲在设备旁看完一轮记录，才想起盒饭还没拆。
“你今天不是休息？”旁边同事问。
“改了。”
“本城那边没意见？”
沈砚把手套摘下来：“有。”
同事笑：“那你还回来。”
“我想回来。”
他说完去吃已经凉掉的盒饭。
盒饭吃到一半，沈砚又把下午那组记录调出来看。前面六周留下的批注密密麻麻，哪台设备换过什么、哪一种临时办法最后被排除，他的笔记里都有日期。现在最难的一层刚出现稳定结果，他把最后几页翻完，才关掉电脑去扔饭盒。
晚上九点半，项目负责人把他叫进临时会议室。
桌上放着新的人员安排。
“总部批了。”对方说，“延三个月。你这条线希望你继续带，前一个月人员基本不动，后两个月会换一批。”
“驻场频率？”
“比现在稍好，但别指望每周回。”
“我需要看完整安排。”
“明天发你。补贴也重算。”
沈砚翻了两页，没有当场签任何确认。
他回到住处时已经十一点。屋里晾着上周洗的两件衬衫，桌角堆着没来得及扔的便利店袋子。手机上有林昭八点多发来的消息，后面没有第二条。
他先洗澡，出来后才打电话。
林昭接得很快：“吃饭了吗？”
“凉盒饭。”
“活该。”
“正式通知下了，三个月。”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沈砚站在窗边，看见园区远处还有几层楼亮着灯。
“人员安排明天才全。”他说，“我还没确认。”
林昭问：“项目你还是想做？”
“想。”
“那你先看条件。”
“好。”
“我今天把柜门售后往后推了，师傅还没给新时间。”
“为什么突然说柜门？”
“因为今天不想只谈你的项目。”
沈砚笑了：“那柜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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