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独眼、硬币与无声交易（2/2）

他在试探，也在抬价，更是在验证林尘和叶火是否真的是对此感兴趣的“买家”，而不是别有目的者。

林尘心中飞速权衡。格里姆透露的信息价值极高，证实了“忆灵”近期确实在“纷争边缘”活动，并且可能已经被某些大势力（很可能是“织网”或与之相关的势力）盯上。但格里姆显然有所保留，并未透露具体坐标、确切目击细节，以及“大家伙”的具体信息。

“我们对‘大家伙’的兴趣，仅限于避免麻烦。”林尘模拟出谨慎、不想惹事的情绪，“我们只对‘记忆守护者’本身，以及它们可能守护的‘古老信息’感兴趣。你刚才说的‘古老的信息韵律’，有没有更具体的描述？或者，有没有……它们出现时，留下的、可追踪的物理痕迹，或者可被捕捉的、信息残留样本？如果有，价格可以商量。”

他避开了“大家伙”的敏感话题，将焦点拉回到“忆灵”本体的可研究价值上，符合一个“历史投机者”或“信息掮客”的身份，同时也试图诱导格里姆透露更多关于“忆灵”能量特征或可能“掉落物”的信息。

格里姆的独眼再次转动，似乎在快速思考。对方对“大家伙”的回避，似乎降低了风险；而对“信息韵律”和“残留样本”的追问，又显示其确实可能是“行内”的、有特定需求的买家（比如为某个“收藏家”或研究者寻找特定样本）。贪婪压过了最后一丝疑虑。

“具体描述？嘿嘿，那种韵律……很特别，像是一种悲伤的、不断重复的、但又很坚韧的‘歌声’，能直接往你脑子里钻，让人听了心里发堵。至于痕迹……”他似乎在回忆，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后怕与贪婪的复杂神色，“物理痕迹很少，它们像雾一样聚散。但有时候，它们停留过的地方，会留下一点点……发光的、银蓝色的、像眼泪又像星尘的、很快就会消散的‘结晶粉末’。那粉末，带着同样的悲伤韵律，但更微弱，也……更值钱。老子手里，恰好就有一小瓶，从一个差点被那‘歌声’搞疯掉的傻瓜手里换来的。”

说着，他用那只藏在斗篷下的、干瘦、布满鳞片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用不知名黑色骨头雕刻的、巴掌大小的、密封的、小瓶。小瓶内，隐约可见一点点极其微少的、散发着黯淡银蓝色光点的、如同星尘般的粉末，在缓缓飘动。

在看到那小瓶，特别是感受到那粉末散发出的、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与“忆灵”“记忆弦”同源的、悲伤而古老的信息韵律的瞬间，林尘和叶火的心脏几乎同时漏跳了一拍！是“忆灵”残留的、“记忆尘晶”！虽然量极少，且灵性几乎散尽，但确凿无疑！

“开个价。”叶火模拟出强压激动的、故作平静的语气。

格里姆的独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报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底层流亡者倾家荡产的高价，并要求支付高纯度能量晶体或等价的信息存储单元。

一番激烈的、无声的、通过信息流进行的讨价还价。林尘和叶火充分发挥了伪装角色的“吝啬”与“谨慎”，最终以一个相对合理、但依然不菲的价格（用掉了他们刚刚从“缄默之眼”那里获得的部分基础信用点，以及一小块从旧宇宙带来的、具有稳定信息存储特性的、稀有矿物样本），成交了那瓶“记忆尘晶”样本，以及格里姆知道的、关于“西格玛废墟带”中，最近一次、相对可信的、关于“悲伤歌声”与“银蓝光点”出现的、模糊的时空坐标范围。

交易完成，格里姆似乎对这笔“意外之财”颇为满意，独眼中的警惕稍减，甚至“难得”地补充了一句：“看在你们还算爽快的份上，免费送你们一条消息——最近黑市里，有些眼睛也在找类似的东西，开价很高，但路子很野。你们要是还想找更多，或者想出手这瓶东西，最好……小心点。别在公共路径上谈相关的事，也最好别让太多人知道你们有这玩意儿。”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情报贩子“信誉”的体现——提醒顾客别轻易死了，以后还能继续做生意。

林尘和叶火“感激”地接受，然后如同其他完成交易、心满意足（或肉痛）的顾客一样，谨慎地离开了格里姆的平台，迅速汇入周围的人流，几个迂回后，向着港池的方向返回。

返回途中，两人在灵魂连接中快速交流。

“坐标拿到了，样本也拿到了，虽然量少，但足够‘心渊折光’和‘歌者印记’进行深度分析和溯源。”叶火道。

“格里姆的警告是真的。他说的‘眼睛’和‘大家伙’，很可能指的就是‘织网’或其附属势力。看来我们对‘忆灵’的搜寻，注定不会顺利。”林尘将那个黑色骨瓶小心收好，“不过，这次接触也证实了，‘忆灵’确实还在活动，并且留下了可追踪的痕迹。‘西格玛废墟带’……下一个目标明确了。”

“还有，”叶火补充，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格里姆那只义眼，在交易完成后，我们转身离开时，我通过‘心渊折光’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指向性明确的、信息发送的波动。他……很可能把我们交易‘记忆尘晶’的信息，卖给了第三方。也许是为了更多利益，也许是为了转移可能的风险。”

林尘眼神一凝。这并不意外，在这种地方，情报贩子向来是多面下注。“意料之中。加快速度，我们可能没有多少安全时间了。必须尽快分析样本，制定前往‘西格玛废墟带’的计划，然后……离开这里。”

而当他们离开后不久，蜷缩在平台角落的格里姆，那只独眼深处，一点暗红色的、与周围环境光完美融合的、微不可察的光点，轻轻闪烁了一下。一段加密的、简短的信息流，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并非连接公共网络的、点对点的、单向信息通道，发送了出去。信息内容只有寥寥数语：

“货已出，买家特征：疑似历史投机者/信息掮客，二人组，伪装精良，情绪模拟到位，对‘悲伤歌声’及残留物兴趣浓厚，支付能力中等。交易物品：‘记忆尘晶’（微量），及‘西格玛废墟带-7区’模糊坐标。建议：提高该区域监控等级，留意类似特征买家。信息费已结。——独眼。”

信息发送的目标，并非某个公开的地址，而是指向“沉默黑市”深处，某个被更加厚重、更加森严的隐匿力场与防护所笼罩的、不为绝大多数交易者所知的、特定区域。那里，是真正掌控着黑市庞大信息网络与隐秘交易的、几个最强大的、影子般的情报巨头与中间人组织的所在地之一。

星火同盟的第一次主动情报刺探，看似成功，却也已在不知不觉中，触动了黑暗深处，更复杂的、更危险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