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彻底没脾气了,堂哥主动要求去给大黄铲屎赎罪(2/2)
他双手握着铁锹,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冻硬的粪堆底下铲。
一铲子下去,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掌纹流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挑起一铲子粪便,颤巍巍地走向外面的化粪池。
脚下的残雪有些打滑。
陆大强脚踝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扑。
“砰。”
他重重地摔在化粪池边缘,下巴磕在冻土上,蹭掉了一大块皮。
那一铲子恶臭的狗粪,直接扣在了他的破棉袄上。
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鼻腔,熏得他眼冒金星。
陆峥坐在马扎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出言嘲讽。
在过去,要是让陆大强干这种脏活,他宁可躺在炕上饿肚子,也绝对要偷奸耍滑。
但现在。
陆大强只是趴在地上干呕了两声,伸手胡乱抹掉脸上的秽物。
他用流血的双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抓起铁锹,继续走向狗棚。
监狱的毒打和流浪街头的生死考验。
像一把生锈的铁锤,彻底敲碎了他骨子里的懒惰和狂妄。
这个曾经满肚子坏水的无赖,现在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执念。
活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慢慢坠入长白山的山脊线,天边的晚霞被染成了血红色。
整整四个小时。
陆大强没有停下歇过一口气。
他把十几个狗棚里的粪便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地上的冰碴子都铲平了。
干完最后一铲,他整个人虚脱般地瘫靠在木栅栏上。
手里的铁锹当啷落地。
他浑身上下冒着白毛汗,破棉袄湿透了,紧紧贴在骨瘦如柴的后背上。
陆峥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站起身。
他走到狗场外面的石头桌旁,将一个盖着盖子的铝饭盒放在桌面上。
“过来吃饭。”
陆峥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下了山坡。
陆大强听到“吃饭”两个字,浑身猛地一震。
他像一条闻到肉味的饿狼,连滚带爬地冲到石头桌前。
满是血污的双手颤抖着掀开铝饭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热气混合着饭菜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没有大鱼大肉。
底下压着满满一层高粱米混着苞米面的粗粮饭。
上面浇着两大勺白菜帮子炖冻豆腐,汤汁里飘着几点星星点点的猪油花。
对现在的陆大强来说,这简直就是绝世美味。
他根本顾不上洗手,也不用筷子。
直接用那双沾着泥巴和狗粪的脏手,抓起一把滚烫的高粱米饭,死死塞进嘴里。
烫。
真烫。
热气顺着口腔一路烧到胃里,暖透了他那具快要冻僵的躯壳。
陆大强咀嚼着粗糙的饭粒,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带着油星的白菜汤。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泥垢,吧嗒吧嗒地掉进饭盒里,混着饭菜一起被他咽下肚子。
他蹲在避风的墙根底下,哭得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残废。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最踏实的一顿饭。
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挨打受骂。
靠着自己这双流血的手,干干净净换来的一顿饱饭。
残阳如血,靠山屯的傍晚安静祥和。
陆峥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墙根下扒饭的背影,眼神稍微缓和了几分。
只要这块烂骨头还能嚼出点人味,留他在后山当个铲屎的苦力,也不算脏了这块地盘。
就在陆峥准备继续往山下走的时候。
一阵刺耳、震天动地的金属敲击声,突然从村口的方向爆炸开来。
“当。当。当。”
那是有人在死命敲击黄铜破锣的声音,急促且狂热。
紧接着。
一阵犹如巨兽咆哮般的机械轰鸣声,直接撕裂了靠山屯的宁静。
“突突突突突——”
粗犷狂暴的单缸柴油发动机声音,带着极其强悍的穿透力,顺着冷风横扫整个村子。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即使隔着大半个村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巨大的噪音实在太有压迫感了。
村里各家各户养的土狗,瞬间被吓得炸了毛。
汪汪的狂吠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大片。
陆峥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挑。
他加快步伐,顺着陡峭的山坡快速走下,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墙,直奔村口的打谷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