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北行（2/2）

“对。”林川说，“接引已经把碎片丢进井里了。再拖下去，那口井会越来越像人。我越晚去，它学得越像。”

“那我必须跟。”阿宁说，“那口井会说话，就会迷人心。我的眼睛能分清它和真的东西。你一个人去，会被它绕进去。”

方觉也道：“我跟。小溯刚醒，这次不能再让她替我们挡命。”

林川看着他，点头：“老陈守堡。周半尺，北边要是有信，你知道怎么做。”

周半尺把一个旧竹筒递给他：“这里头是三斤死灰粉。我这些年攒下的。井边用得上。真要被活灰困了，把这粉撒出去，能撕个口子。但只能用一次。用过，就什么也不剩了。”

林川接过竹筒，轻轻一掂。粉极细，从筒盖缝隙里漏出一点灰。

“走。”他说。

三人出了废堡，朝北而去。雨后的北荒又冷又滑。阿宁走在最前，左眼亮如青灯，专门挑没有灵晶线的地方下脚。方觉断后，短凿子和竹筒都挂在腰上。林川居中，小溯在脑中不停校准方向。

“小溯：从西边绕。灰白山正南全是活灰，走上去会被吸。走石山领地，从黑石林穿过去。接引上次就是从那下去的。那里有几条路，灵晶线少。但路上会有灰壳人。他肯定不止留了一个。”

“灰壳人多少？”方觉问。

“小溯：目前扫到三个。一个在石林北口，一个在灰白山脚西侧，还有一个……在你们后面三里。刚来的。腿很长，跑得比人快。”

林川没回头。他低声说：“后面那个，我来。前面两个，阿宁领路，方觉掩护。今晚之前，必须到灰白山脚。”

“今晚？”方觉咽了口唾沫，“天都快黑了。”

“天黑它更活跃。”阿宁说，“那口井到了夜里，会学得更快。我们最好赶在子夜前到。”

风变大了，从北边吹来，像有人站在山后朝他们吹灰。林川把短棍握在手里，绿纹一直亮着，像黑地里一盏不灭的引路灯。

小溯忽然说：

“小溯：林川，如果它真用我的声音叫你。我会先应。你听我的，别听它的。”

林川笑了一下：“你才是真的。我不至于分不出来。”

“小溯：你最好分得出来。因为它学我说话的时候，我的心口也会跳。我可能……会乱。”

林川脚步顿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把短棍又握紧了些。

北边的光越来越近，像一扇正在被推开的门。门后，有人用小溯的声音，一遍遍叫着一个名字。

林川。林川。

而小溯在他脑子里，极轻极轻地念着：“别应它。”

风卷起地上的灰，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在灰白色的北荒上。

灰白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