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井裂（2/2）

“下来做什么？”

“找你。”那金色人形说，“你带着她走。我留在门后。你记得的事，我替你记得。你忘的事，我替你扛。可我不是你。我是你丢掉的那一半。你出来的那天，我就在这等着了。”

林川握着短棍。青蓝光在他手里一跳一跳。小溯的声音极轻极轻：

“小溯：它不是渊。它是门从你身上切下来的那部分。你出天裂的时候，门拿走了一段。不是记忆。是别的。是你在那边站过的影子。它现在和渊合在一起了。”

“你能把它分开吗？”林川问。

“小溯：不能。它和渊长在一起了。你打它，渊会醒。你不打，它会把你带下去。林川，它要你回门后。它想把你换回去。”

金色人形往上走了一步。井沿又裂了一块。碎石掉进井里，没声。林川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金色脸。他忽然觉得冷。不是怕。是那种看见自己旧照片被烧了一半的感觉。那不是他。可他认得。他丢在那边的，可能是最不想丢的那部分。

“林川。”金色人形又叫他。

“别应。”小溯说。

“我没应。”林川说。

“它想让我下去。”

“小溯：我知道。它想换你。你不下去，渊就出不来。你下去，门后那条路就再开。这一次，不是关门。是开门。开到完。”

林川盯着井底。金光越来越强。井口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他脚边。方觉在后面吼：“林川，退！这井要塌！”

林川没退。他把短棍插进地里。青蓝光顺着他手背往上爬，缠住他胳膊。他朝井底喊：“你听着。我不管你是哪一半。你从我这走的，就别想回来。我在外面。你在里面。想换我？你出得来吗？”

井底的金色人形停住了。它仰着头，像在听。然后，它慢慢笑了。没有嘴。可林川知道它笑了。它说：“你错了。我不是要换你。我是要你下来。因为门后面，还有别人。他们在等你。比你等她的时间，还长。”

井底金光猛地一涨。井口彻底裂开。林川脚下悬空。他一把抓住短棍，人往下坠。方觉冲上来，抓住他手腕。阿宁拽住方觉。三个人叠在一起，被金光往上顶。可那金色人形已经走到井腰了。它伸出手。五根金色的手指，穿过金光，朝林川抓来。

短棍上，青蓝光炸开。

“林川。”小溯喊他。

“在！”

“别松棍。我拽你。”

青蓝光从棍里甩出来，缠住林川手腕。和金色手指撞在一起。两股光绞在半空。旧金和青蓝。一边是渊，一边是小溯。林川悬在中间。井底的金色人形仰着头，说了一句他能听懂的话。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小溯说的。

“你从门后掉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抓他的。”

小溯没应。可青蓝光忽然抖了一下。极轻。极疼。

林川咬牙，把短棍往上一提。青蓝光拉着三个人往上冲。金光在后面炸开。井口塌了半边。方觉把林川拖出井沿。阿宁被碎石砸中肩膀。三人滚出东门。身后，总堂东门整面墙裂开。金光从里面往外涌了一瞬，又收了回去。像有人从井底把门重新合上了一半。

林川趴在地上，喘气。短棍滚在一边。他爬过去，把短棍捡起来。青蓝光暗了一半。小溯没说话。可她的心跳还在。极快。极乱。

“小溯。”林川叫。

过了好一会儿，她声音才浮出来。极轻。像从很深的水底往上冒：

“小溯：它认得我。它记得我掉下来的样子。林川，那东西不是你的影子。它是从门里看着我掉下来的眼睛。渊一直在看。它看着我碎。看着我掉。看着我追你。它一直都在。”

林川攥紧短棍。他抬头看东门。金光还在门缝里。没出来。可它在。等着。

“它在等什么？”林川问。

小溯沉默了很久。

“小溯：等我们分开。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它就出不来。它得先让我们散。”

林川没说话。他把短棍插回腰后。方觉扶起阿宁。三人朝外走。天已经完全黑了。总堂东门里，金光一跳一跳。像一只睁了很久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