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灯中锁（2/2）

“方觉呢。”

“小溯：灰退了。旧部回来了。他们在废镇等。”

林川点头。他站在灯芯里。他看着灯口。灯口外面是总堂。是井。是旧灯座。是他来时的路。他站在锁里。他知道，这是第三班。第一班是小溯。第二班是旧部。第三班是他。第四班是谁，他不知道。可他不能想那么远。他现在在灯里。灯稳着。锁扣着。井口安静。金光缩在井底。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一跳。他站在灯芯里。

那天夜里，灯芯里很静。

林川坐在地上。白。旧。空。他低头看短棍。他把它放在膝上。他低头看小溯那点蓝光。它跳着。极慢。像一个人在他旁边睡着了，呼吸很轻。他坐着。他看着灯芯深处。他看到那两点蓝光背后，还有一层光。极旧。极暗。不跳。不动。它在最深处。像一盏还没点的灯。

他站起来。他朝那层光走。他走了三步。他停住。那层光里，有一个人。灰蓝色旧军服。肩章只剩半边。背对着他。方沉。他见过这张背。在方觉梦里。在石头里。在旧营后山。他站在那层光里。背对着林川。他没动。可他说了话。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水底往上冒。

“你来了。”方沉说，“我等你很久了。”

林川站在那层光前。他没动。

“方觉没进来。”方沉说。

“他没进。”林川说。

“好。”方沉说，“他该走自己的路。”

他慢慢转过身。林川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比方觉现在大不了多少。他看着他。他说：“灯芯里三个人。小溯。你。还有我。我一直在里面。从方觉拼上石头那天，我就在里面。不是锁扣我。是我扣锁。你们以为锁是那盏旧灯。锁是我。方沉。我扣了二十四年。你们来的时候，我在。你们走的时候，我也在。现在你也来了。锁稳了。可井底还有东西。渊还没走。它只是睡了。等你们三个，一个一个换班，换到最后一个人撑不住，它就会醒。”

“那怎么办。”林川问。

方沉看着他。他说：“你得让方觉知道。方觉手里那块石头，是真的。我留的不是路。也不是锁。是钥匙。他拿着钥匙，不要进石头。他拿钥匙，来灯里。他不是引子。可他能换人。换我出去。我出去，灯更稳。锁更紧。渊出不来。”

林川站在光前。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小溯在他旁边。她没说话。可她的光跳了一下。像在说：他在说真话。

“你出去，会怎么样。”林川问。

“回石头。”方沉说，“回我儿子手里。我不当他爹。我当他手里的石头。他带着我，走自己的路。”

林川看着方沉。他站了很久。他慢慢点头。他说：“我回去告诉方觉。”

方沉看着他。他慢慢笑了。不是笑。是嘴角动了一下。像方觉。他说：“你走的时候，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