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换锁（2/2）

“因为你在外面。”方沉说，“你在外面，渊会试你。你脚上已经灰了。你在外面撑不了多久。你在里面，锁扣住了。渊进不来。你出不去。可你活着。你在灯里。我在石头里。我们换一个位置。”

方觉看着他。他低头看手里的石头。他把拼好的那块递给方沉。方沉接过去。他又把白石头递过去。方沉没接。他说：“白的留给你。那是你的。是我给不了你的。”

方觉把白石头挂回脖子上。他攥着白石头。他朝灯芯深处走。他走到方沉面前。两人擦肩。方沉往外走。方觉往里走。擦肩的时候，方沉停了一步。他偏头。他说了一句话。很轻。方觉没听清。他侧头。可方沉已经走过去了。方沉走进灯芯口。灯芯口的蓝光亮了一下。那点旧部的蓝光和方沉的光并在一起。方沉融进去了。灯芯里两点蓝光变成三点。一点是林川留下的。一点是小溯。一点是方沉。方觉站在灯芯最深处。他低头看自己脚底。灰从脚底往上爬。极慢。爬到脚踝。他没压。他低头看着。他站在锁里。

外面，方沉从灯芯里退出来。他站在灯座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灰蓝色旧军服。肩章只剩半边。他低头看方觉挂在他脖子上的拼好的石头。他把它攥在手里。他低头看灯芯。三点蓝光稳着。他把石头挂在脖子上。他转身朝东门走。四个旧部站在门边。他们看见他。他们慢慢低头。像认一个旧人。方沉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他没说话。他走出东门。天黑了。他朝北走。朝废镇走。朝方觉来的方向走。

废镇里，林川站在院门口。

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小溯说：

“小溯：换完了。方沉出灯。方觉进灯。锁稳了。石头合了。”

林川抬头朝南看。极远极远的地方，总堂方向那点蓝光稳着。他攥紧短棍。他站了很久。他朝南走了一步。又停住。他转身回院。韩汝拄着拐站在院里。阿宁站在墙头。周半尺在井边。老祁扛着旗。小石头蹲在墙根。画圈男孩蹲在他旁边。所有人都在。林川站在院中央。他说：“方觉进灯了。锁稳了。他爹回石头了。方觉在里面守锁。”

院里很静。韩汝点头。阿宁从墙头跳下来。她偏着头，左眼亮着。她朝南看了一眼。她朝北看了一眼。她没说话。她站到墙根。小石头站起来。他攥着白石头。他看着林川。他说：“方觉回来了吗。”

“没有。”林川说，“他在灯里。”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小石头低头看白石头。他把石头攥紧。他没说话。他蹲回墙根。画圈男孩蹲在他旁边。他攥着石笔。他也没说话。两个人蹲在那里。朝南看。总堂方向那点蓝光稳着。极淡。可它在。天黑了。可灯亮着。灯里三点蓝光。一点是林川留下的。一点是小溯。一点是方觉。锁扣着。井口安静。渊在井底。它睡着了。等。等下一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