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哭泣天使的余音(2/2)
他锁定了一条最边缘、最细微的规则之线——一条定义着“此地空气分子平均自由程”的基础参数。
他开始尝试,用自己凝聚的、带着一丝青铜剑意特性的“剑心之力”,去极其精微地“拨动”它。
这是一个比用绣花针在米粒上雕刻《兰亭序》还要困难千百倍的操作。他必须精准控制力量的强度、角度、频率,既要让这条规则线产生可控的偏移,又绝不能使其断裂或产生剧烈扰动,以免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精神力的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种极限的操控与感知下,他对“规则”的理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那枚青铜残片中蕴含的古老剑意,也似乎与他产生着更深的共鸣。
渐渐地,在他意念的精准引导下,那条被选中的规则线条,开始发生极其细微但确凿无疑的偏转,按照林玄意志中构建的全新逻辑,开始重新“编织”……
工事外,地面指挥中心。
陈默、苏云晚和核心技术团队紧盯着数十块监控屏幕。为了最大限度获取数据,他们在工事内部安装了数百个最先进的传感器和高速摄像机。
起初,一切参数正常。
但几分钟后,异常读数开始如同瘟疫般在各个屏幕上蔓延开来!
“报告!重力梯度仪检测到异常!Z轴重力加速度偏离标准值0.0007%!”
“质谱仪异常!惰性气体Ar-40比例正在非自然攀升!”
“环境温度……核心区温度正在违背热力学定律地持续下降!已低于外部15摄氏度!”
“空间曲率传感器捕捉到微观尺度的时空褶皱!”
各种物理参数开始出现违背常识的微小变化,虽然幅度极低,远未达到影响宏观世界的程度,但那种“底层规则正在被篡改”的恐怖迹象,让所有在场的科学家感到头皮发麻,世界观摇摇欲坠。
“上帝……他到底在做什么?”一个资深物理学家扶着自己的额头,感觉几十年的学术信仰正在崩塌。
苏云晚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中燃烧着混合了恐惧与极度兴奋的火焰:“他在学习……学习如何成为‘神’!他在编织规则!”
就在这时,主监控屏幕的画面猛地一阵剧烈扭曲、闪烁!
只见工事底层大厅中央,林玄周身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如水波般荡漾的无形力场笼罩。他面前的空气中,无数尘埃不再随机布朗运动,而是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违反一切物理定律地、精准而有序地排列、组合,最终凝聚成一个复杂、玄奥、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立体符文!
那符文的结构,与雕像碎片上的“逆理之眼”隐隐呼应,但其核心不再是混乱的螺旋,而是一道笔直矗立、散发着斩断一切、定义一切意志的——剑形印记!
符文凝成的刹那,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锋锐气息,仿佛穿透了百米厚的地层和重重屏蔽,直接刺入指挥中心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警报!内部空间结构稳定性指数暴跌!”
“未知能量读数突破安全阈值!还在持续攀升!”
陈默脸色煞白,几乎要下令强行中断实验。
然而,就在这一刻,屏幕中的林玄似乎达到了某种极限。他眉头紧锁,嘴角甚至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悬空的手指剧烈颤抖,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下一秒,他并指如剑,对着那悬浮的、蕴含着微弱规则之力的符文,轻轻一点。
“归位。”
无声的指令在规则层面回荡。
那由尘埃凝聚的符文瞬间崩解,化为齑粉飘散。所有异常的数据读数也在万分之一秒内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监控画面中,林玄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缓缓睁开双眼。尽管疲惫不堪,脸色惨白,但他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前所未有的、名为“创造”的火焰。
他成功了。虽然只是最初步、最短暂、代价巨大的尝试,但他确实凭借自身之力与青铜剑意的引导,第一次真正地、主动地“编织”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规则!
就在陈默准备下令医疗组待命时,他的红色加密通讯器发出了刺耳的、代表最高紧急权限的蜂鸣。他立刻接听,对面传来情报部门主管几乎是嘶吼的声音:
“陈队!‘天网’筛查出结果了!城西理工大学,考古系的马教授,五天前在私人实验室昏迷,症状与刘建明初期类似!我们的人刚刚突破了他的个人电脑加密,发现了他与一个匿名加密论坛的通信记录!他在尝试进行某种召唤仪式,目标是所谓的‘全知之门’!而论坛管理员最后一次指导他时,特意提到了……‘用哭泣天使作为祭品,试探那位持剑者的深浅’!”
持剑者!
陈默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猛地看向监控屏幕中正在调息的林玄。
几乎同时,屏幕中的林玄也骤然抬头,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精准地“锁定”了陈默的方向。
通过刚刚与规则深度交融的“剑心”,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隐蔽、但与公园事件同源,且更加阴险、更加恶毒的“概念污染”的波动,正从城市西区传来。
林玄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剑意在他周身流转。他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
“备车。去理工大学。”
“看来,有只老鼠,在故意试探我的剑,是否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