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烬火(1/2)
苏晚是被冯管事扶着胳膊带出湖心亭的。
说是扶,其实是架。冯管事的手腕很细,力道却重得像铁箍。苏晚脚步发虚,不是累,是身体里的灵气还在乱窜。炼气五层的境界像一件刚套上的新衣裳,合身,但袖口还留着针脚的毛刺。
苏姑娘走稳些。冯管事的声音很温和,湖心亭的灵气重,第一次点灯的人难免不适。
不适?苏晚笑了一下,我刚才差点被自己的灯烧死。
那不是烧。冯管事说,那是在认主。
认主之后呢?
冯管事没回答。
她只是把苏晚架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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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那座三层小楼已经不远了。
苏晚回头看了眼湖心亭。亭子里的候选人还跪坐着,但她们都转过头来,盯着她。那种眼神很复杂,不是嫉妒,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实际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刚被盖上印的牲口。
她们看什么?苏晚问。
看你命好。冯管事说。
命好?
点得亮灯的人,冯管事说,才有被养的资格。
被养?
养到需要用的时候。冯管事说,语气就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苏姑娘这般纯净天灵根,养起来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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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里没有点灯。
冯管事把苏晚推进二楼房间,反手关上门。
站着也行。
冯管事又说了一遍,语气没变,但苏晚听出了里面的不容置疑。
她坐到床沿上。
冯管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过来。
苏姑娘吃了吧,压火的。
是什么?
让灯焰慢些烧的东西。冯管事说,不吃,半个时辰后您这身灵气就被灯芯吸干了。
苏晚接过丹药,没立刻吃。
你们不是圣女传承吗?她问,怎么听起来像在养猪?
冯管事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像一道一道刻上去的尺子。
苏姑娘这话说的。她把瓷瓶收起来,猪可不会自己点灯。
所以点灯的比猪贵?
贵是贵。冯管事说,可说到底,不都是要杀的时候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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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把丹药放进嘴里。
药很苦,咽下去之后,丹田里的燥热确实轻了一些。但灯焰的白色没有褪,反而更亮了。
冯管事看着那火焰,皱了皱眉。
没用。她说。
你不是说压火?
对别人有用。冯管事说,苏姑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冯管事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丹田的位置。
苏姑娘身体里,她说,不止一盏灯的残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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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老妇人。
她比冯管事更老,背已经弯了,手里拄着一根比她还高的乌木杖。杖头雕着一朵九瓣花,花瓣朝下,花蕊里嵌着一颗已经发黑的珠子。
掌灯婆婆。冯管事低下头。
老妇人没看她。
她径直走到苏晚面前,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苏晚手里的灯。
把灯给我。她说。
苏晚没动。
给我。老妇人又说了一遍,我不会灭它。
你会做什么?
我会看它。老妇人说,看它是什么品种的火。
苏晚把灯递过去。
老妇人接过灯,凑到眼前。她的眼睛明明已经浑浊得看不见东西了,但此刻却像能穿透火焰,看见火焰里面的东西。
白色的芯,金色的边。她喃喃道。
那是什么?苏晚问。
轮回火。老妇人说,死过一次,又从灰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这种火。
苏晚的手指收紧了。
死过一次?
你以为纯净天灵根为什么稀罕?老妇人笑了,因为大部分人只死一次就真死了。能死完又活过来的,万中无一。
我会死吗?
老妇人说,但不是现在。轮回火能烧很久,烧到它把你过去那条命彻底烧干净为止。
多久?
三盏茶。老妇人说,三盏茶内,你若学不会花开不败,火会先烧干你的灵气,再烧你的经脉,最后烧你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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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苏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稳,比平时还稳。她看着老妇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和施善门这个名字一样。
听着像长辈,实际上每一道皱纹都是量肉的尺子。
为什么教我?苏晚问,让我烧死,对施善门不是更有利?
有利。老妇人说,但不如你活着有利。
什么意思?
轮回火能点亮的灯,老妇人说,比普通圣女的灯亮三倍。你活着养到结婴那日,能换三个元婴老怪的人情。
苏晚笑了一下。
原来我还是期货。
大家都是。老妇人说,只不过苏姑娘的产期长一些,价值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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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灯。白色的火焰轻轻跳动,像是在等她的决定。
她在心里喊。
“我在。”
三盏茶,够用吗?
“不够。”镜说,“但宿主别无选择。”
你倒直接。
“宿主喜欢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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