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即便如此,最佳的观剧座位也依然需要一番小小的争夺(2/2)
她的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观察,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诱导。
说着,她还特意用手支起脸颊,托着腮,身体也稍稍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那双清澈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南鸣律,仿佛在等待他的共鸣,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期待他也对乙辻光刚才的行为“抱怨”一两句。
哪怕只是最轻微的不满,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过话头,进一步“分析”乙辻光性格中的“缺陷”,并再次抛出橄榄枝,强调文学社“更自由”、“更尊重个人想法”的氛围。
然而,南鸣律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开始调试灯光和音响的舞台,对于西松奈略带暗示的感慨,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相当中立的回答:
“乙辻光平时……倒也没这样。”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西松奈想要的,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身体靠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密感,和一种“我们是一伙的”的错觉:
“不用害怕,南鸣律同学,就算在这里说一两句乙辻光同学的……嗯,‘小特点’,她也听不到的,她离我们可有一段距离呢。”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着南鸣律的眼睛,被这样盯着,南鸣律感觉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紧。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颈侧那片冰凉坚硬的灰绿色鳞片。
“我真没有那种想法。”
西松奈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专注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开,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像是有些遗憾,又像是觉得有趣。
“好吧。”她重新坐直身体,将目光投向舞台,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稳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你还真是……‘忠心耿耿’呢,南鸣律同学。”
“忠心耿耿”这个词从西松奈嘴里说出来,配合着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显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褒奖,南鸣律没有回应,只是将视线投向已经亮起灯光、主持人正在上台的舞台,西松奈也不再说话,嘴角噙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翻开了膝上的节目单。
聚光灯亮起,音乐奏响,庆典在掌声中正式开始,歌舞、小品、乐队演奏……一个个节目轮番上演,礼堂里笑声、喝彩声、掌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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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舞台后方,厚重的深红色帷幕之后,则是另一番景象。
演员们最后一次检查妆容和服装,道具组成员轻手轻脚地搬运着布景零件,压低声音的指令和交谈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浅书怜扒着帷幕边缘一条细细的缝隙,蜜金色的眼睛透过那道光亮的缝隙,窥视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
她的妆发已经完成,金色的长发被精心编织成符合角色设定的样式,脸上化了比平时更精致的舞台妆,让她原本就明媚的五官更显突出。
然而,此刻她身后那条金色的大尾巴却不怎么安分,正在身后小幅度但快速地左右摇摆,尾尖的绒毛都微微炸开,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比想象中的人还要多啊……”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感觉……心跳得好快……”
在她身后不远处,反夜月已经准备就绪,她的特效妆遮盖了她原本的猫耳特征,戴上了仿真鳄鱼鳞片和竖瞳美瞳,脸颊和手背也贴上了逼真的鳞片贴纸,一条粗壮有力的假鳄鱼尾巴垂在身后。
此刻她安静地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即使穿着夸张的反派戏服,化着浓重的特效妆,反夜月的姿态依然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优雅和沉静,与周围略显忙乱的氛围格格不入。
听到浅书怜的话,反夜月抬起头,目光看向浅书怜不安晃动的尾巴,停顿了一下才用她惯常的语调开口:
“没什么值得紧张的,把排练时做的呈现出来就好。”
浅书怜松开扒着帷幕的手,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呼出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说得倒轻松……反夜月同学你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台下可是坐满了人耶!”她看着反夜月那张在夸张妆容下依然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忍不住问道,“你看上去好平静啊,就跟平时一样,是不是有什么秘诀?教教我嘛!”
反夜月被她亮闪闪的、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盯着,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浅书怜过于直接的视线,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贴着鳞片贴纸的手指上。
那贴纸边缘有些微翘,她用指尖轻轻将它按平。
“紧张……并不会让表演变得更好。”她慢条斯理地说,“反而可能影响发挥,专注于角色,专注于当下要做的事,习惯这种感觉就好了。”
“习惯?”浅书怜捕捉到了这个词,尾巴的摆动幅度小了一些,好奇地凑近了一点,“反夜月你……难道有过很多次上台经验了吗?之前初中和小学的时候经常参加演出?”
反夜月沉默了片刻,后台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阴影,让她那被妆容改变了气质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她的猫耳被特效头套遮住,让人无法通过耳朵的动作判断她的情绪。
“……很多倒也说不上,不过,确实……有过不少类似的场合了。”
“原来是这样啊……不愧是班长,经验丰富。”浅书怜小声感叹了一句,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给自己打气,“好!我也要加油!专注于角色!”
她重新振作起来,尾巴虽然还在轻轻晃动,但已经不再显得那么焦躁不安。
反夜月看着她的背影,被美瞳改变了颜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异化”的双手,那上面覆盖着不属于自己的、冰冷坚硬的“鳞片”。
“类似的场合……”
她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划过那些仿真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