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于是,新鲜的八卦与天台上的开导构成了新的日常(2/2)
便当盒里,不再是往常那些色泽诱人的炸猪排、照烧鸡块、炖肉或者香肠,取而代之的,是水煮的胡萝卜,几片清炒的白菜叶子,以及两个白白胖胖、看起来就很朴素的馒头。
别说肉了,连点油星都少见,清淡得像是寺庙里的斋饭。
南鸣律看了看自己饭盒里荤素搭配均衡的午餐,又看了看浅书怜饭盒里那堪称“凄惨”的搭配,灰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你……这是怎么了?”
浅书怜正对着萝卜发呆,闻言“啊?”了一声,抬起头,蜜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点茫然。
南鸣律用筷子尖指了指她的便当盒。
“为什么吃得比兔子还素?”
浅书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饭盒里的萝卜白菜,脸上灿烂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试图蒙混过去的笑容:
“啊哈哈……这个嘛,就是……今天没什么胃口,想吃点清淡的……”她说着,叉起一块萝卜,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眼神却有些飘忽。
“因为昨天的事?”南鸣律没有被她敷衍过去,放下筷子,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直接点破。
浅书怜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刚才还强撑着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嘴角耷拉下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把手里的叉子放下,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金色的犬耳也无精打采地贴着脑袋。
“我……”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后怕,“我真的不明白……絮狄斯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天空漂浮的云朵,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在透过云层看向遥远的过去。
“小时候……他虽然有点胖,个子也不高,因为螳螂亚人的身份还被其他孩子欺负,叫他‘臭螳螂’……但他很安静,也很善良,我给他零食,他会很小声地说谢谢;我带他跟其他朋友一起玩,他虽然不太说话,但也会努力跟上……我还记得有一次,他被几个大孩子推倒,书包掉进水坑里,是我帮他捡起来,他还把自己做的、有点丑的折纸送给我当谢礼……”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沉浸在了久远的回忆里。
“可是昨天……他跪在那里,拿着花,说的那些话,还有后来……”她打了个寒噤,没有说下去,但南鸣律知道她指的是絮狄斯被拒后那狰狞扭曲的表情和失控的举止,“……完全像是另一个人,好陌生,好可怕,我真的……被吓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叹出来,肩膀垮了下去。
“而且……听说他今天就退学了?是因为觉得太丢脸了吗?还是……”她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深想,“不管怎么样,感觉……好不真实,一个昨天还站在那里、被很多人喜欢着的人,今天就突然消失了,像气泡一样,‘啪’的一下,就没了。”
天台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和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嬉闹声。
浅书怜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茫然:
“看来……我的眼光也没那么准啊,连认识了这么久的人都没搞清楚真面目……那我‘要结交一百种不同亚人朋友’这个目标……是不是也得好好重新想一想,斟酌一下了?”
她的话语里没有了往日的元气和笃定,只剩下遭遇信任危机后的动摇和低落,金色的大尾巴也彻底停止了摇动,软软地拖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
南鸣律听闻,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浅书怜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灰色的竖瞳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看法:
“嗯,你确实需要斟酌一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不是什么人,都和他们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样,有些人……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戴着一层让你觉得舒服、或者符合你期望的面具,但面具底下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或者连他们自己都可能不清楚。”
“交朋友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数量的问题,重要的是质量,是辨别,什么样的人值得你真心相待,可以把后背交给他;什么样的人只需要维持表面的礼貌和客气,保持距离就好;还有……什么样的人,需要你从一开始就提高警惕,甚至远离。”
“这些判断,不是靠对方说了什么,或者一时表现出来的‘好’就能决定的,需要时间去观察,去感受,也需要一点……嗯,运气,或者说,直觉。”
他难得用了“直觉”这种不太符合他理性风格的词,但或许是想表达那种难以言明的、对他人本质的感知能力。
“絮狄斯……可能就是那种,你只看到了他某一阶段的样子,或者他刻意想让你看到的样子,而忽略了,或者没机会看到,他内心可能早已扭曲、或者被某些东西改变的部分。”
南鸣律依旧没有说什么难听的坏话,只是基于事实进行逻辑推导。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没来得及,或者没能力,看到全部。”
浅书怜安静地听着,蜜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南鸣律,他说的每句话都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奇异地,并没有加重她的自责,反而让她从混乱的情绪和过度的自我怀疑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浅书怜忽然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带着点玩笑意味的笑容,看向南鸣律:
“那……南鸣律你呢?我应该没看错吧?你是不是个大好人?”
南鸣律闻言,放下筷子,单手托着腮,侧过脸,灰色的竖瞳平静地瞥了浅书怜一眼。
“那种事要是能从别人的嘴里问出来,你也不会交到絮狄斯那种‘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