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棕熊的挽歌(1/2)
另一边,湍急冰凉的河水裹挟着两人冲向下游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滩,南鸣律划动着有力的四肢,鳄鱼亚人天生的水性让他即使在激流中也能轻松掌控方向。
他很快游到岸边,踩着河底的卵石,几步上了岸,浑身湿透,水珠不断从发梢、衣角滴落,在身下的沙地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站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猛地转过头,看向还在河水中、正不紧不慢朝岸边游来的五诗禾。
“你……”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呛了点水和情绪激动而有些沙哑,灰色的眼瞳在阳光下闪烁着明显的不悦和余悸,死死盯着那个在水中悠然自得的身影,“……也太不稳重了。”
五诗禾刚好游到浅水区,闻言从水中站起,河水只到她大腿,湿透的浅灰色卫衣和牛仔短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体线条,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脖颈和后背,水珠顺着她苍白的皮肤滚落。
她脸上那抹跳崖前的狡黠畅快笑容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又染上了几分无辜和茫然,眨了眨那双被水浸湿后显得更加深黑空洞的眼眸。
“诶?怎么了?”她一边拧着自己头发上的水,一边朝着岸边走来,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玩了个普通的水滑梯。
“还问我怎么了?”南鸣律的眉头紧紧锁起,语气带着罕见的、近乎训斥的严厉,“那么高的悬崖,你怎么能说跳就跳?连声招呼都不打,万一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鲁莽,更因为她这种对自己生命完全不负责任的、轻率到近乎疯狂的态度。
五诗禾已经走到了岸边,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仰着脸看他。
阳光照在她湿漉漉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她听着南鸣律带着怒气的质问,脸上那点无辜渐渐褪去,嘴角却又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混合了歉意、但更多是“不以为然”的笑容。
“抱歉啦,抱歉啦~”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没什么诚意,反而带着点哄小孩般的敷衍,“吓到你了,是我的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然开始动手脱身上那件湿透的卫衣,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扭捏。
“喂,你……”南鸣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半句斥责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眼睁睁看着她双手抓住卫衣下摆,向上一掀——
湿透的布料被轻易脱下,露出了里面同样湿透的、贴身的白色运动背心,以及大片裸露的、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的皮肤,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清晰的锁骨,还有背部流畅的线条……以及,那遍布在脖颈、肩膀、手臂、甚至腰侧……大片大片、深浅不一、新旧交错的伤痕。
那些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有已经淡化、只留下浅色痕迹的陈旧疤痕,有颜色略深、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淤青或划痕,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烫伤?或某种器械留下的、形状规则的印记。
南鸣律的瞳孔猛地一缩,所有未出口的责备在这一瞬间倏地熄灭了,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了视线,看向旁边奔腾的河流。
五诗禾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剧烈变化的反应,她自顾自地用力拧着那件湿透的卫衣,浑浊的河水从布料中被挤压出来,哗啦啦地流到沙地上,她拧得很用力,手臂上清晰的肌肉线条绷紧,那些伤痕也随之微微牵动。
“其实……我经常这么做的。”她一边拧衣服,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跳真的只是日常消遣,“这条河,还有那个瀑布潭,才敢跳的啦,不然你以为我真那么傻,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
她说着,将拧得半干的卫衣重新抖开,动作随意地甩了甩,然后看向依旧背对着她、侧脸线条紧绷的南鸣律,补充道:“而且,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南鸣律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远处水面跳跃的粼粼波光,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瞥见的那片伤痕累累的皮肤,以及她此刻轻描淡写的语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随后他也开始动手脱自己身上湿透的t恤,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快将那件贴身的黑色t恤脱了下来,露出线条精悍结实的上半身。
学着五诗禾的样子,用力拧着t恤上的水,水珠滴滴答答落下。
“就算你摸清楚了……也没必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吧?想游泳的话,从这里下水不也一样?”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近乎“找死”的刺激寻求行为。
五诗禾已经穿好了拧得半干的卫衣,正弯腰拧着牛仔短裤裤腿上的水,听到南鸣律的问题,她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南鸣律。
“南鸣律,你刚刚……跳下来的时候,不觉得很畅快吗?”
这个问题问得南鸣律一怔。
畅快?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身体脱离悬崖、急速下坠时,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水声,那种失重带来的、心脏悬空的刺激感,以及最后砸入水面时,冰冷河水包裹全身、仿佛将所有烦闷和束缚都瞬间冲散的……一种近乎原始的、释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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