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十一秒的铃声(1/2)
紧接着,五诗禾双脚猛地一蹬,从床沿纵身向下一跳。
身体骤然下坠,粗糙的布条绳套瞬间绷直,死死勒进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呃呜——!”
一声破碎的闷哼和倒气声被强行扼杀在喉咙深处,剧烈的窒息感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眼前瞬间被一片血红和黑暗交替覆盖,耳中嗡鸣作响,血液疯狂涌向头部,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身体的本能让她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踏,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指尖颤抖着想要去抓挠脖颈上那条越来越紧的“绞索”。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一个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猛地一闪——
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被外面发现……
这个念头,竟然在某种程度上短暂地压过了求生的本能,她死死咬住牙关,将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呜咽和呛咳声,用尽全身残存的意志力,强行压了回去,她甚至强迫自己放松了想要去抓挠绳套的手,任由身体悬挂着,只是随着下坠的余势和本能的痉挛,微微摆动,努力将挣扎的幅度降到最低。
安静……必须安静……就这样结束……就好了……
视线在迅速变暗,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周涌来,试图将她拖入永恒的虚无,身体的感觉在剥离,窒息的痛苦似乎也变得遥远。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声猛地响起,声音的来源,是床头柜上,那个屏幕已经碎裂、沾着污泥和血迹、属于她自己的旧手机。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五诗禾那几乎完全涣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谁……?
她的眼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艰难地转向了震动传来的方向。
目光穿透眼前弥漫的血色和黑暗,勉强聚焦在床头柜那个小小的、闪烁着来电亮光的屏幕上。
当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南鸣律”——跳入她模糊的视野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定格。
南鸣律……
是……他?
下一秒,五诗禾原本垂落的手猛地抬起,用尽全力,死死抓住了勒在脖颈上的粗糙布条,双脚不再徒劳蹬踏,而是竭尽全力地向后去够那张被她踢开的病床边缘。
一下,两下,脚尖终于勾到了冰凉的金属床架。
“呼——!”
她用尽肺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空气,腰腹和双腿协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整个人疯狂地向上、向后挺动、挣扎。
脖颈处的绳套因为她的挣扎和脚部借力,稍微松动了一丝缝隙。
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只手依然死死抓着脖颈处的布条向上提拉,另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终于够到了上方那根作为“绞架”的金属管道,手指死死扣住冰冷坚硬的管道边缘。
借助手指扣住管道带来的微弱支撑,以及脚勾住床架的发力,整个身体猛地向上一挣。
“刺啦——!”
脖颈处的布条绳套,在巨大的反向力道和粗糙摩擦下,终于从她头上滑脱。
“砰!”
五诗禾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侧身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又翻滚了半圈,才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脖颈处火辣辣地疼,喉骨仿佛要碎裂,气管像是被烙铁烫过,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剧烈的呛咳,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尤其是摔落时撞到的肩膀和后背,疼得她几乎昏厥。
她躺在地上,张大嘴巴剧烈地喘息着,眼泪、鼻涕、还有嘴角不知何时咬破流出的鲜血混在一起,糊满了她缠着绷带的下半张脸。
然而,她的意识却在极度痛苦和缺氧中,异常清晰地锁定了那个依旧在床头柜上执着地震动、闪烁的手机屏幕。
五诗禾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地砖缝隙,拖着身体朝着床头柜的方向挪动。
终于,她的手指颤抖着够到了床头柜的边缘,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一点,另一只手抓向那个震动的手机。
手机被她死死攥在了手心,屏幕因为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
她的目光,凝固在屏幕上那个名字上,喘息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然后,她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拇指,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朝着“接听”的图标,重重地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一片寂静,只有彼此或轻或重的呼吸声,透过无形的电波,在两人之间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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