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勿视，勿听，勿言，勿动（2/2）

典狱长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已经不会再动的躯体，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炸弹怎么没有爆炸？”

巨齿鲨亚人站在旁边，甩了甩头发上和肩头残留的海水，声音带着一层因为刚刚恢复人型而自然形成的沙哑质感。

“我也不清楚，在海下和她缠斗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三分钟，但她体内的炸弹始终没有引爆。”

邓氏鱼亚人这时才从海水里爬上来，动作比巨齿鲨慢一些，每走一步都能看到水珠从他的鳞片缝隙间淌落，靴底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串湿润的脚印。

他的嘴角有一道裂口，边缘还在渗着血，但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或许那些人类自始至终都是在骗她而已。”

他走到码头边缘，在厌偶灵的尸体旁边站定，低头看着那张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炸弹，她只不过当真了而已，毕竟恐龙有一个算一个，都蠢得没边啊。”

典狱长没有说话，依然看着地面上那道躯体，码头上的风从海面那边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起来一角又放下，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在那道沉默持续的时间里，他的目光确实没有从厌偶灵身上移开过。

过了片刻，巨齿鲨亚人开口问了一句。

“尸体该怎么处理？”

典狱长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监狱建筑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由SDA带走，交给池寺渊先生吧。”

—

南鸣律从编辑部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偏西了，他手里攥着那张批好的假条，来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声带着疲惫感的回应：

“请进。”

南鸣律推开门走进去。星吟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教案，桌面一角放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

她靠着椅背，那条黑红色的尾巴从椅子侧面垂下来，尾尖轻轻点着地面，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一副随时会睡着的样子。

南鸣律走到桌前，把那张假条放在桌面上，朝她的方向推了过去。

“星吟泠老师，这是铃霁幽会长批的假条，我明天开始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星吟泠接过那张假条，目光沿着纸面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她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签名和印章，又翻回去，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有没有作假的痕迹。

南鸣律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催她。

他的目光从星吟泠脸上移到她身后那条粗壮的恐龙尾巴上，尾巴安静地垂在椅子侧面，尾尖轻轻点着地面，鳞片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

他又看了一眼她头顶那对几乎要被黑红色头发完全遮住的小牛角。

南鸣律想起牧野汀之前说的话，关于恐龙亚人在人类区域的生活，关于那些被软禁的观察区，关于那片被森林包围的山区。

“星吟泠老师。”

“嗯。”星吟泠应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假条上。

“您之前在人类区域生活的时候，是在什么样的地方？”

星吟泠的手指在假条边缘停了一下，她抬起眼，那双充满了疲惫感的眼眸在南鸣律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垂下去，重新落回纸面上。

她的声音和她平时说话时差不多，带着那种好像随时都会睡着的平淡感。

“一个普通的小镇上，怎么了吗？”

南鸣律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我想知道您对人类的看法是什么样的。”

星吟泠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面上那支笔，在假条的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画简练，收尾干脆，随后她把假条递回南鸣律面前。

南鸣律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星吟泠开口了。

“勿视，勿听，勿言，勿动。”

南鸣律的手顿了一下，他握着那张假条，目光在星吟泠脸上停了一会儿。

“……什么意思？”

星吟泠靠回椅背里，那双猩红色的竖瞳看着他，声音和她刚才签字时一样平静，只是那些字从她嘴里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层不太明显的重量。

“不要去看他们，不要去听他们的话，不要尝试和他们交流，也不要试图和他们产生任何互动，就是这么简单。”

“……我明白了，星吟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