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难怪一直觉得头皮发紧,或许不只是慑于帝威。
这般漫无边际的想法甫一冒出来,她不免想笑,可牵起的唇角发僵,无需铜镜也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难看。
曲静胜驻足,调整站位,将影子印到朱红宫墙上,以墙为‘镜’,摘下步摇,整理发髻。宫娥欲要帮忙,她摆手婉拒。
她要借此空隙,顺便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心情,以免将不必要且不能外泄的情绪带去席上人前。
徐倓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素月分辉,人墙共影。朱红紫绮几欲融为一色,有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诡异凄美。
察觉到他走近,紫绮丽人漫不经心投来一眼,犹如对镜画皮时突兀被人搅扰的精怪,细致描绘后的眉与眼已初具尘世风情,而眼神却透出野性的破绽,沉而锋利,写尽不耐。
曲静胜并不意外会在乾安宫附近碰到徐倓。
她不确定自己面上可有失态,假借将步摇插回去的动作,垂首冲对方略一敛裙行礼,没有心思过多寒暄,告辞远去。
顾忌膝上疼痛,她走得不紧不慢,不愿泻露分毫狼狈。
徐倓目光追随那道单薄倔强的身影,脑中反复浮现的却是方才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厌烦至极的眼神。按在刀柄上的大手不自觉收紧,绷出力量蓬勃的青筋。
面无表情转身,继续检视巡守。
在曲静胜提裙登上一处必经复道的台阶前,有人急掠至跟前。
青年面朝那缓而长的木阶,背对她半蹲下去,明光甲胄随之碰撞出冷肃声响,“来。”
曲静胜难掩讶异,“您怎么来了?”
徐倓下颌绷紧,他没有答案,更不想探究自己的行为,惜字如金重复,“来。”
曲静胜拧眉,踌躇须臾,直接攀上那堵坚实的后背。
实话实说,乾安宫的地毯厚实柔软,跪了小半个时辰起来,双膝不至于疼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坚持走回席上不是不行。
可她是真的觉得很累,疲惫自内而外排山倒海一般袭来,悄无声息抽走她的气力,让她连开口多说一个字都嫌累嫌烦。
与之相比,双膝那点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没有精神与人虚以为蛇,更怕自己一开口冒出来的全是刻薄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