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假珠入局(1/2)
燃灯来得比赵公明预想的快。
第五天清晨,东海的天还没完全亮透,海面上浮着一层铅灰色的雾。赵公明正在空间里盯着那朵青色莲影发呆的时候,云霄敲了石门。
来了。西岐方向,速度很快,带着符光。
赵公明睁开眼,从灵台里退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出洞府。云霄站在崖边看着北面天空,碧霄已经从打坐状态弹起来趴在栏杆上张望,连琼霄都端着一碗还没煮好的茶从侧室探出半个身子。
赵公明走到崖边,眯起眼。
北面的天空有一道极淡的金色虹光正在拉近——速度惊人,像一支箭划破天幕。那虹光的核心处站着一个穿灰色道袍的枯瘦老者,头戴星冠,面沉如水,一双眼睛半开半合像没睡醒,但全身上下流转着一种和截教截然不同的、严整而冷淡的气息。燃灯道人,阐教副教主,元始天尊座下的外门首席,手持乾坤尺,在原着里后来成了过去佛——而此刻他是带着元始的意志来的。
赵公明展开气运视觉。
眼前的画面让他呼吸微顿。燃灯身上有两层气运,叠得极其清晰——底层是他自己修来的大罗道果,灰白色、暗淡、带着一股燃尽之后的疲惫,像一炉烧了太久的炭火。而外面那一层,薄薄的、璀璨的、像镀了一层金箔般覆盖在他全身——那是元始天尊临时加持上去的圣人气运。量不大,只有一线,但对大罗而言已经足够把修为撑高半阶。
燃灯身上带着这根线,走到哪里都能被元始见。这根线同时也是混元一气符的启动燃料——符是死的,气运是活的,燃灯握住符纸的那一刻,元始的气运就会通过这根线灌注入符中,化作一道足以碾碎东海半数截教散修的圣人之威。
赵公明盯着那层金色薄箔。图卷在他灵台里微微一震,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闻到了肉香。
来了就来了,迎。他转身走下崖壁。
双方在东海外围一座无人的礁岛上碰面。燃灯降落时气度雍容,脚下甚至没有惊起一粒沙。他身后跟着两名阐教巡哨弟子,一左一右侍立,那枚混元一气符就悬在他腰侧的一个小玉盒里。赵公明带着云霄一人同去,碧霄琼霄留在暗处——这是云霄的意思,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全来了。
赵师侄。燃灯睁开眼,目光像两把薄刃,别来无恙。
燃灯老师。赵公明拱手,姿态放得低,脸上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那种我刚犯了大错正在面壁反省的局促。老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老师此来——
闻仲请你下山助阵西岐。燃灯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老夫奉玉虚宫之命前来调停。商周之战牵动封神气运,截教不宜介入过深。通天教主已默许中立,赵师侄这趟若去了,怕是不合适。
云霄微微眯眼。但赵公明抬手按了一下她的袖口,自己上前半步。老师说得是。我也正为此事犹豫——前日闭关出了岔子,伤了根基,眼下实在不宜动武。正在打算跟闻仲回绝——
他表现得极尽妥协。姿态低到尘埃里,语气软得像揉过的面。燃灯身后的两名巡哨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是这就是截教外门大弟子的轻蔑。连燃灯自己嘴角都松动了一丝弧度——他以为赵公明真的被元始的反扑吓破了胆。
知进退就好。燃灯微微颔首,老夫原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既然赵师侄自己明白,那——
不过。
赵公明忽然抬了一下头。那一点说得极轻,但燃灯后面的话被截住了。
不过老师既然来了,总不好空手回去。闻仲那边我也要有个交代——不如你我做一个样子。老师指点晚辈几招,做个过场,我好跟闻仲说我去过了,打不过阐教老师,所以不去。既全了截教的体面,也省了老师以后再跑一趟。
燃灯看着赵公明。他审视了三息。赵公明把没底气三个字演到了骨子里,微微驼着背、说话时目光躲闪了一瞬又强行收回来——活脱脱一个受了圣人教训正在胆寒的后辈。
燃灯信了。他觉得自己看穿了:赵公明主动认错是因为真的怕了,现在想借一场点到为止的斗法给自己找台阶下,好体面地退出商周之争。一个怕了的赵公明,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也罢。燃灯从腰间摘下玉盒,就做一场。混元一气符不必动用,老夫以乾坤尺与你斗三合。你自己掂量分寸。
谢老师成全。
赵公明后退三步,拱手行礼。云霄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袖子里的手攥紧了,但她全程没有出声。她看见赵公明的背脊弯着、肩颈塌着、整个人像被什么压矮了三寸。但她同时看见他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极淡的青纹在发烫。
斗法开始了。燃灯的乾坤尺出手第一击,灰白色的尺光带起一阵波纹,不重,一成的力道,他真的只是做个样子。赵公明用定海珠接了这一击——他故意让第一颗定海珠偏了半寸,罡风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衣袖被撕了一道口子。
老师好手段。赵公明退了两步。
燃灯微微皱眉。太弱了。赵公明比他想的还要弱,那三天闭关显然真的伤了根基。他收了半成力道,第二击只出了六分力——他怕把赵公明打伤了落人口实。
第二击定海珠接得更勉强,赵公明后退了五步,脚在礁石上打了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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